纺织厂复工后的第七天，天刚蒙蒙亮，凌薇就被村东头传来的争吵声惊醒。她披上外衣快步走向厂房，远远就看见门口围着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比赶集还热闹。
俺家娃昨晚烧得滚烫，折腾到后半夜才退烧，今早起来晚了半个时辰！刘梅拎着个布包匆匆跑来，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凌厂长，您看这迟到能不能通融一下？俺家就指着这点工分过日子呢！
张翠花站在织机前，举着个断成两截的梭子，急得直跺脚：这破梭子又断了！俺喊了半天修机器的，可陈峰今天请假去县城买铁料了，没人管啊！这要是耽误了织布，俺这个月的工分就泡汤了！
墙角堆着的废品布已经冒了尖，李巧巧蹲在旁边抹眼泪，声音带着哭腔：俺...俺又织坏了两匹布，这要是扣工分，俺这个月就白干了...俺娘还等着俺拿工分买药呢...
李建国在厂房里急得团团转，对着女工们喊：都快点！公社还等着要布呢！张主任昨天刚说邻县供销社也要订布，咱们要是交不出货，这订单就黄了！可喊了半天，只有三分之一的织机在转——有的女工在找工具，有的在互相借棉纱，开工半个时辰了，场面还乱成一锅粥。
凌薇站在门口，看着这糟心的场面，心里暗下决心：必须立规矩，不然这厂子迟早得散！花布研发计划还没开始，基础管理就出问题，这怎么行！
她快步走进厂房，拍了拍手让大家停下来。女工们见她脸色严肃，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看向她，心里都打起了鼓——凌厂长平时和和气气，今天这是咋了？
凌薇从布包里掏出一块半人高的木板——这是她昨晚连夜准备的，木板上用毛笔写满了字，还画着简单的图画，看着就像老辈人传下来的宝贝。
这是俺娘家亲戚给的老纺织厂规矩凌薇举起木板，声音清脆有力，从今天起，咱们按规矩来：迟到要扣工分，织机坏了有人修，织好布有奖励，谁都不能例外！
女工们都愣住了，刘梅第一个不乐意：还要扣工分啊？俺家娃偶尔闹，哪能天天准时...这规矩也太严了！
张二嫂也跟着附和：就是！以前在公社干活，迟到一会儿也没事，现在倒好，还要扣工分！
李巧巧小声说：俺...俺手笨，要是总织坏布，工分扣完了咋办？
凌薇看着大家的不满，心里明白这是推行制度必须经历的阵痛。她没松口，目光扫过众人：规矩面前人人平等！要是家里真有急事，提前说，我准假。但无故迟到，必须扣！咱们厂现在不是小打小闹了，邻县供销社都来订布，要是交不出货，人家下次就不找咱们了！
她指着木板上的第一个图——一个日头刚升起的图案：考勤规矩：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开工，下午六点收工。迟到一次扣1分工，早退一次扣1分工。全勤的月底多奖2分工！
全勤还能多奖工分？刘梅眼睛一亮，那俺以后早起给娃做饭，争取天天全勤！
凌薇接着指向第二个图——织机的简易图：设备规矩：每台织机指定一个人负责，每天开工前检查梭子、经轴、踏板。发现问题及时找陈峰修，修不好就停用，不能将就！
张翠花点头：这规矩好！省得机器坏了没人管，耽误织布。
最后指着第三个图——一匹布和一把尺子的图案：质量规矩：织1匹合格布奖2分工，织出废品布扣1分工。月底评质量标兵，奖5元现金！
5元现金？女工们惊呼起来，那可是能买20斤白面的钱啊！
李巧巧攥紧拳头：俺...俺一定好好学，争取评上标兵！
她指着木板上的第一个图——一个日头刚升起的图案：考勤规矩：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开工，下午六点收工。迟到一次扣1分工，早退一次扣1分工。全勤的月底多奖2分工！
接着指向第二个图——织机的简易图：设备规矩：每台织机指定一个人负责，每天开工前检查梭子、经轴、踏板。发现问题及时找陈峰修，修不好就停用，不能将就！
最后指着第三个图——一匹布和一把尺子的图案：质量规矩：织1匹合格布奖2分工，织出废品布扣1分工。月底评质量标兵，奖5元现金！
王婶第一个响应：这规矩好！省得有人偷懒拖累大家！凌厂长，俺愿意当考勤组长，帮您盯着签到！
凌薇笑着点头：王婶来得早，记性好，就麻烦您当考勤组长，每月多给10元补贴。
她从布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签到本，上面画着格子，写着每个女工的名字：每天早上七点、下午六点，在自己名字下面画。王婶负责监督，谁无故迟到，记下来跟我说。
第二天，刘梅特意提前半个时辰到厂，签到时笑着说：俺今早起得早，给娃做了红薯粥，还能提前检查织机，挺好！
张二嫂也早早到了：俺家那口子说，要是俺能评上标兵，就给俺扯块花布做新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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