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朱高煦一拍大腿，“就叫它‘野战炮’！想想看，明年开春北伐，咱们的神机营火铳手在前面列阵，后面几里地外，这种野战炮就能轰击瓦剌人的中军大帐！让他们冲锋都找不到方向！”
这个设想太过超前，让在场的工匠们都惊呆了。
王老五颤声道：“王爷……这……这能行吗？炮身如此之长，铸造起来难度极大，稍有不慎就会炸膛啊！”
“所以才要找你们这些最好的工匠！”
朱高煦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工艺上有难关，咱们就一起攻克！老王头，你记住几个关键：一是镗孔必须笔直光滑，这关系到精度；二是炮尾要加厚，这里是承受压力最大的地方；三是……”他努力回忆着前世那点可怜的军事知识，“……对，要有准星和照门！就像鸟铳一样，用来瞄准！”
工匠们听着这些闻所未闻的要求，既感到巨大的压力，又抑制不住地兴奋。
如果真能铸成汉王所说的这种“野战炮”，那绝对是划时代的军国利器！
王斌已经兴奋得摩拳擦掌：“王爷！要是真能造出这玩意儿，俺第一个申请去当炮手！一炮干翻鞑子的大纛，那才叫过瘾！”
朱高煦哈哈一笑：“放心，少不了你的！不过现在……”他神色一正，“老王头，我给你三天时间，不，两天！拿出一个详细的铸造方案和样品模型来！需要什么材料、多少人手，直接报给韦达，一律优先供应！这个年，军器局怕是过不安生了，告诉工匠们，三倍工钱，好酒好肉管够！等炮造出来，本王给你们请功！”
“王爷放心！”王老五也被激起了豪情，拍着胸脯保证，“老汉我就是不吃不睡，也要把您要的炮给弄出来！”
朱高煦看着王老五，心中一动。
光靠命令和赏赐是不够的，要想让这些工匠真正迸发出全部的潜力，还需要一股更直接、更狂热的动力！
他猛地一拍王老五的肩膀，声音如同洪钟，震得整个工坊嗡嗡作响：
“好！要的就是这股劲儿！不过，光你老王头一个人拼命可不够！”
他环视周围那些虽然忙碌但眼神中仍带着一丝年节将至、归家心切的工匠们，朗声道，“老王头，去！敲钟！把军器局所有工匠，无论是在锻造的、打磨的、还是已经收拾家伙准备回家过年的，全都给老子叫到这大院来！一个都不准少！”
王老五一愣：“王爷，这……所有人都叫来？”
“对！所有人！”朱高煦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野的光芒，“老子要提前给他们发‘年终奖’！”
“年……年终奖？”王老五和旁边的王斌、韦达都懵了，这个词儿他们从来没听过。
朱高煦也懒得解释，大手一挥：“快去！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滚过来！告诉他们，来晚了，金子可就没份了！”
“金子？！”王老五眼睛瞬间瞪圆了，虽然不明白“年终奖”是啥，但“金子”这两个字他可是听得真真切切！
他不敢再问，连滚爬爬地冲向工坊外悬挂的那口大钟。
“铛——铛——铛——！”
急促而洪亮的钟声瞬间传遍整个西山军器局。这钟声平日只有在紧急任务或重大事件时才会敲响。一时间，无论是正在抡大锤的王小虎，还是在精细打磨枪管的老师傅，抑或是已经换上新衣、准备下工回家的学徒，全都愣住了，随即如同潮水般从各个工坊、角落里涌向中央大院。
“出啥事了？”
“王爷来了！敲钟集合！”
“听见没？刚才好像说……说发金子？”
“扯淡吧你，做梦呢！快走快走，去晚了要挨鞭子！”
众人议论纷纷，脸上带着疑惑和一丝不安，很快，黑压压的人群便将偌大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足有上百人之多。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行事向来出人意表的汉王殿下，又在年关底下搞什么名堂。
朱高煦站在院子前方一个临时搬来的木箱上，王斌和韦达如同门神般护卫在两侧。
他看着底下这些满脸黑灰、手上布满老茧的工匠，这些都是他改造大明最坚实的基础力量！
他清了清嗓子，运足中气，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军器局的弟兄们！都他娘的给老子安静！”
瞬间，院子里鸦雀无声，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朱高煦很满意这个效果，他没有立刻说什么大道理，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突然解开自己那件名贵绸缎内衣的衣襟，从贴身的暗袋里，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鹿皮口袋！
那口袋看起来不大，但似乎极重。朱高煦拎着袋底，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然后在所有人茫然的目光中，手臂猛地一扬——
“哗啦啦——！！！”
一道金灿灿的瀑布，从口袋中倾泻而下！
无数颗黄豆大小、圆润饱满、在冬日黯淡光线下依然折射出耀眼夺目光芒的金豆子，如同天女散花般，噼里啪啦地砸在青石板地面上，蹦跳着，滚动着，散落得到处都是！
阳光偶尔穿透云层，照射在这些金豆子上，整个院子仿佛都被镀上了一层梦幻般的金色！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些滚动的、跳跃的、闪烁着诱人光泽的小东西。
金子！
真的是金子！
而且是这么多！
这么随意地撒在地上！
这视觉冲击力，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贫穷和贵金属，对这些底层工匠的刺激是刻骨铭心的。
足足过了五六息的时间，才有人猛地回过神来，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金……金豆子！是真金豆子！！！”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炸药的引信，整个院子瞬间爆炸了！
“老天爷啊！我是不是眼花了？”
“真是金子！汉王殿下撒金子啦！！”
“妈呀！这么多！这得值多少银子？！”
“还愣着干什么！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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