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脚下的路,才刚刚开始。
山雾被马蹄声撕成碎片。
史蒂夫的烧火棍在月光下划出残影,精准磕开第一支刺来的骑枪,枪头擦着江镇肩甲飞过,带起的风掀起他额前碎发。“阿辰!”他侧身避开第二支枪,声音里裹着山风的冷,“种子的事不能拖——”
江镇冰蓝色的剑气骤然炸开,三柄冰剑悬浮在他身侧,剑尖指向正从左侧包抄的骑兵。
小贝贝被他用腰带固定在马背上,此时正攥着他衣角,温热的掌心隔着布料烙在他腰侧。“他们要的是密卷和小贝贝。”他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说今天的早饭,“等解决了这些尾巴,我带你去看种子。”
“解决?”史蒂夫劈碎第三支骑枪,枪杆断裂的脆响惊得坐骑人立而起。
他借势跃到马背上,烧火棍重重砸在骑兵头盔上,金属凹陷的闷响混着痛呼:“二十个重装骑兵,你当是流民斗殴?”他眼角瞥见右侧五个骑兵已呈包围之势,喉结滚动,“你身上有往生莲护着,小贝贝呢?”
这句话像根细针扎进江镇心口。
他想起昨夜小贝贝蜷在他脚边睡熟时,后颈朱砂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那是守护兽最后的精魄,是魔族眼里最纯净的祭品。
冰剑突然震颤,剑尖凝出细密的冰碴,“所以更不能让他们活着回去报信。”他手腕翻转,三柄冰剑如利箭射出,精准刺穿三个骑兵的肩甲缝隙,“去东边山坳,那里有阿里扎设的绊马索。”
史蒂夫瞳孔骤缩。
他当然知道山坳的陷阱——三天前为了防安杰斯公爵的暗卫,江镇让阿里扎用藤蔓和兽筋布下的局。
可此刻他望着江镇眼底跳动的幽蓝,突然想起三百年前外公手札里的话:“持莲者心脉藏魔种,善念越盛,魔性越彰。”
“驾!”江镇猛抽马臀,坐骑吃痛向前狂奔。
小贝贝被颠得直晃,却死死搂着他腰,奶声奶气地喊:“阿爹的剑会发光!”这声喊像块热炭,烫得江镇心口发疼。
他想起自己三岁时在冰湖里挣扎,没有光,没有热,只有安杰斯公爵站在岸边说“圣凯因家不收废物”——而现在,他怀里的小贝贝,是他亲手捡回来的光。
“小心右边!”史蒂夫的喝声撕裂空气。
江镇旋身,冰剑在掌心凝结成盾,挡住劈来的重剑。
金属碰撞的火花溅在小贝贝脸上,孩子终于害怕地埋下头,把脸贴在他胸口。
这一贴让江镇的动作突然顿住——他听见小贝贝急促的心跳,和自己心口的往生莲纹路产生共鸣,一下,两下,像在应和某种古老的节奏。
“种子在我心脉里。”他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外公说,当年布罗克曼家的祭祀用全族精血封印了生命树,种子就种在持莲者心脉里,用善念养着,等......”他喉结滚动,“等有人能打破善恶的伪善,让种子开出真正的莲。”
史蒂夫的烧火棍砸偏了刺向江镇后背的长枪。
他望着江镇被剑气映得泛蓝的侧脸,突然想起十年前雪夜,他偷溜进冰窖救出被关了三天的江镇,那孩子浑身冻得发紫,却还在给冻僵的麻雀捂翅膀。“所以你要救布罗克曼家?”他踹翻一个落马的骑兵,“那家族早被安杰斯定为叛族,罚罪之城的城墙高得能戳破天——”
“所以才要迁。”江镇冰剑连挥,砍断最后两匹战马的缰绳。
骑兵们惊呼着坠地,金属甲胄撞在山石上叮当作响。
他勒住马,望着东边泛白的天际线,“罚罪之城地下有密道,是外公当年建的银月祭坛入口。
我要带他们从密道走,去北境,去西漠,只要不在生命树的根系范围内......“
“你疯了。”史蒂夫翻身下马,烧火棍尖端滴着血,“安杰斯的魔纹追踪术能锁死十万人,布罗克曼家剩三百多口,你怎么——”
“用小贝贝和亚历克斯的守护兽精魄。”江镇跳下马,把小贝贝抱在怀里,孩子的眼泪已经打湿他前襟,“守护兽能屏蔽魔族的感知,当年他们被剥皮就是因为这个。”他低头吻了吻小贝贝的发顶,“我要让他们活着,让所有被当成祭品的人活着。”
山风突然转了方向,卷来若有若无的甜腥气。
史蒂夫嗅了嗅,瞳孔微缩——那是血竭花的味道,只有炼金术士的实验室才会有。
他刚要开口,江镇已从暗袋里摸出半张地图,边角还沾着陈旧的血渍:“看这里。”他指尖点在地图中央的红点,“银月祭坛里有九级圣器‘善恶天平’,我要......”
“你要用法器重新定义善恶。”史蒂夫接过话,声音突然哑了。
他想起江镇修炼《莲花宝鉴》时,总在深夜对着月亮说“善不是别人说的善”,想起他为救流民冲进瘟疫区,自己骂他蠢,他却笑着说“总得有人当这个蠢蛋”。
此刻江镇眼里的光,比当年更盛,也更烫。
冰剑在江镇掌心重新凝结,剑身流转着细碎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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