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斧城的“红桃酒馆”里,骰子落在檀木桌的脆响突然顿住。
老博文摸牌的手悬在半空,浑浊的眼眯成一条缝,望向东南方。
杰米斯咬着雪茄的动作慢了半拍,烟头上的火星“噼啪”爆开:“圣墓的波动...比三日前强了十倍。”
老博文将酒壶里的麦酒一饮而尽,指腹摩挲着腰间的青铜骰子——那是他从地葬圣墓盗来的,此刻正发烫。“十四朵金莲,四卦将成...”他低笑一声,“有意思,真有意思。”
杰米斯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窗外飘着的金芒上。
那光极淡,却像根细针,扎得他后颈发疼。“老十四,老十五...”他喃喃念着,“该醒的,也差不多了。”
酒馆里重新响起骰子声,可两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东南方的天空上。
红桃酒馆的橡木窗棂被晚风撞得轻响,老博文捏着发烫的青铜骰子在掌心转了三圈,指节叩了叩桌面:“波尼斯那老东西和教皇在云顶宫斗法呢,雷劈得半边天都红了。”他声音里浸着笑,像是在说哪家孩子偷了糖,“您猜怎么着?
教皇的圣光劈碎了波尼斯的骨龙,波尼斯反手把圣像柱砸进了神谕殿——“
“与我们何干?”杰米斯碾灭雪茄,火星溅在他绣着骷髅的袖口,“他们斗得越狠,越没人注意血斧城的金芒。”他忽然侧头,目光穿过蒙尘的玻璃,落在酒馆角落独坐的灰袍人身上。
那人的兜帽压得极低,露出半截泛青的下巴,正用刀尖在木桌上刻着什么——是柄断刃,缺口处还凝着暗红血渍。
“九号。”杰米斯的声音陡然冷了三分,“你方才说要去圣墓帮江小友对付魔族?”
灰袍人手指微顿,断刃在木桌上划出深痕:“魔族屠了我师门,我...”
“住口。”杰米斯拍案而起,震得酒壶跳了三寸高。
他扯下颈间银十字架——那本是教皇亲赐的圣物,此刻却被他捏得变形,“你当我们是圣凯因家的狗?
沁水湖底压着十二口棺材,每口都锁着前世的因果。
江镇的轮回锁要开,他的法宝要醒,我们要的是...“他突然收声,喉结滚动两下,重新坐回椅子,指尖在桌面敲出极轻的节奏,”是看一场好戏。“
九号的兜帽无风自动,露出一双猩红的眼。
他盯着杰米斯变形的十字架,又扫过老博文腰间的青铜骰子——那骰子的纹路,与他刻在木桌上的痕迹一模一样。“沁水湖...”他喃喃重复,断刃在掌心攥得发颤,“当年我师父说,湖底有把钥匙,能开...”
“能开你师父的坟。”老博文突然插话,笑得前仰后合,“小娃娃,你以为我们图什么?
宿命?
因果?“他抓起酒壶灌了一口,麦酒顺着胡须往下淌,”我们图的是看那朵莲花,在泥里滚两滚,再自己爬起来——多有意思。“
酒馆里的骰子声不知何时停了。
所有赌客都缩着脖子,连掷骰子的手都不敢抬。
杰米斯瞥了眼窗外渐浓的暮色,又扫过九号泛青的指节,突然笑了:“想参战?
也行。“他从怀里摸出块黑玉,抛给九号,”去沁水湖,把湖中心那棵枯柳的根须砍三根来。
砍完了,你爱怎么报仇怎么报仇。“
九号接住黑玉,玉上的冰凉顺着掌心直窜天灵盖。
他低头看了眼木桌上的刻痕——那是个未完成的“锁”字,此刻被断刃划得支离破碎。
他起身时带翻了木凳,却连头都没回,灰袍扫过地面,眨眼便消失在酒馆后门。
“急什么?”老博文望着空了的座位,又灌了口酒,“他若真能砍到柳根...倒省得我们动手了。”
杰米斯没接话。
他望着东南方天际那缕若有若无的金芒,指腹轻轻抚过变形的十字架。
远处传来教堂的晚钟,他突然想起三百年前在神谕殿当见习修士时,教皇也是这样敲着钟说:“因果轮回,自有定数。”可现在他知道,定数是攥在活人手里的——攥在他、老博文,还有那些躲在幕后的“活人们”手里。
圣墓这边,江镇望着莲台上第十五朵金莲完全绽放,葡萄纹身的第四卦已显九成,却始终差最后一线。
他摸了摸腰间的逝雪剑,剑鞘上的冰纹微微发烫——这是剑灵在催促他动武。
“杜斯。”他转身看向法宝灵体,“你替我守着莲台,用幻术维持我的虚影。”
杜斯的虚影僵了僵:“主上要去哪?”
“试试新修为。”江镇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冷,“老十四老十五失踪时,结界裂痕里的波动...像极了亡灵被净化前的牵引。
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牛鬼蛇神,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偷东西。“他解下外袍扔给阿里扎,露出里衣上金线绣的莲花,”安迪跟我去,贝贝留在法宝阁守着——若有异动,立刻传讯。“
阿里扎接过外袍,指尖触到衣襟上未干的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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