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拿武器,反而扛起铁锹冲向营墙——那是波特白天见过的“残兵”,此刻动作整齐得像训练了十年的铁军,转眼间就在营外挖出五道冰壕,壕底埋着淬毒的铁蒺藜。
“文职官眷进地道!”阿里扎的声音从营地东侧传来,他踢开雪堆,露出半扇隐蔽的木门,“杜将军早让人挖了逃生路,通往后山的密道!”原本四散奔逃的文书们愣了一下,接着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涌过去。
波特站在人群里,看着阿里扎给每个逃进去的人塞干饼,突然想起杜德说的“诱饵里的炸药”——原来炸药是兽人,而他们这些“诱饵”,早被杜德藏进了安全的壳里。
兽人的喊杀声近了。
杜德解下斗篷,露出里面的黑甲,甲片上绣着半开的莲花——那是江镇的私军标记。
他抽出腰间的斩马刀,刀锋在雪地里划出火星:“列阵!”
三千士兵瞬间安静下来。
他们的呼吸像商量好的,同时沉进胸腔;他们的刀尖,同时指向峡谷口。
雪粒打在甲片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却盖不过逐渐清晰的马蹄轰鸣。
“将军!”了望塔上的哨兵突然喊,“东侧山梁有火把!
是莲花军——江三少爷到了!“
杜德转头。
雪幕里,黑甲骑兵如潮水般涌来,为首的青年披着猩红大氅,腰间的玉牌在火光里泛着暖光。
是江镇。
他来接应了,可杜德知道,这正是计划最危险的一环——如果江镇现在冲进来,会打乱所有部署。
“放信号!”杜德吼道。
士兵点燃三盏孔明灯,红光刺破雪雾。
江镇在马上勒住缰绳,望着天空的红光,眉头皱成一团。
他刚要下令冲锋,却见前方营地里,三千黑甲士兵突然举起火把,火光中,每个人的甲片都映出半朵莲花——那是只有圣凯因死士才有的标记。
江镇的瞳孔收缩了。
他突然意识到,杜德根本不是在等死,而是在布一个惊天大局。
可不等他细想,兽人的前锋已经冲进峡谷,马蹄声震得雪块从山壁上簌簌落下。
杜德握紧斩马刀,刀疤处的黑血又渗了出来。
他望着越来越近的江镇,喉咙里滚出一声沙哑的笑:“小江,你来得正好。
可这一仗,不是你救我......“他望着峡谷口扬起的尘土,声音突然拔高,”是我们,要教十万兽人,什么叫——“
“圣凯因的刀!”
三千士兵齐声吼喝,声浪撞碎头顶的雪云。
江镇在马上勒住缰绳,望着眼前这幕,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看见杜德的后背挺得像杆枪,看见士兵们眼里的光比火把更亮,更看见峡谷口的兽人群里,有几点火星正在悄然蔓延——那是暗堡里的雷霆炮,已经点燃了引信。
“江将军!”剔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杜将军的人在打旗语,说让您......”
“让我什么?”江镇打断他,目光牢牢锁在杜德背上。
剔骨的声音突然低了:“说让您......信他。”
江镇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缰绳。
他看见杜德转头,隔着雪幕对他笑了——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笑,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却又像极了老福耶说的“菩萨低眉”。
兽人的前锋已经冲进峡谷。杜德举起斩马刀,刀尖指向天空。
“放!”
十声轰鸣同时炸响。
雪幕被撕开,火光照亮了整片峡谷——暗堡里的雷霆炮齐发,兽人的后队瞬间被火海吞没。
江镇在马上震得差点跌下来,他望着那片火光,终于明白杜德说的“诱饵里的炸药”是什么意思。
可不等他反应过来,杜德已经提着刀冲进了敌阵。
三千士兵跟着他,像一把淬毒的刀,扎进兽人群里。
江镇望着那抹黑甲,突然踢马冲了出去。
剔骨在后面喊什么他没听见,他只知道,此刻的杜德,比任何时候都像个将军——一个把命赌在棋盘上,却要翻了整盘天的将军。
“江将军!”阿里扎从地道里钻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块干饼,“杜将军说,要是您想撤军......”
“撤军?”江镇在马上回头,眼里燃着跟杜德一样的光,“老子今天,要看着他赢。”
雪夜里,喊杀声、炮声、马蹄声混作一团。
江镇望着前方浴血的杜德,突然想起老福耶常说的话:“最苦的修行,往往要拿命来渡。”他摸了摸腰间的玉牌,那是圣凯因家的信物,此刻在他掌心烫得惊人。
峡谷深处,杜德的斩马刀砍断第三根兽人的狼牙棒。
他抬头望了眼江镇的方向,突然觉得胸口的咒文没那么疼了。
老队长,您看,我给兄弟们留的退路,是让他们活着回家;我给江镇留的退路,是让圣凯因的火种,烧得更旺。
“杀——!”
一声嘶吼穿透硝烟。
江镇的莲花军已经冲进战场,黑甲与黑甲相撞,溅起的血珠落在雪地上,开出一朵朵鲜艳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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