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毕比又犹豫了。
他望着窗外被烧得只剩焦木的村落,望着远处士兵用草席裹尸体时露出的孩童小脚,喉结动了三动,才从脖子上扯下条狼筋绳——上面串着枚磨得发亮的狼牙,齿根处刻着歪歪扭扭的花纹,像团盘起来的蛇。
“密语是‘月出时,狼不啸’。”他把狼牙塞进江镇手心,“阿库听见这个,就知道是我让你来的。”
江镇捏着狼牙,能摸到上面还带着老毕比的体温。
这枚狼牙比他想象中沉得多,像块烧红的炭,烫得他掌心发疼。
他抬头时,正看见老毕比望着焦土喃喃自语:“阿库他...他最怕黑夜里的狼叫,总说狼眼睛像火把...像那天烧村子的火把。”
风突然大了。
卷起的灰烬扑在老毕比脸上,他却像没知觉似的,望着村东头那棵被烧秃的老槐树——那里原本挂着道贝特人的族旗,用兽毛织的,绣着奔跑的鹿。
“三少爷。”哈里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角,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什么,“您闻见没?
这风里有股土腥气,像是新翻的泥。“
江镇皱起鼻子。
焦糊味里确实混着股潮湿的土味,像是有人在地下挖了什么。
他摸向腰间的莲花宝鉴,金瓣突然轻轻一跳,像在提醒他什么。
“史蒂夫,让骑兵先去村外候着。”他转身对老毕比说,“您留在土地庙,等我们回来。”
老毕比没说话。
他望着江镇翻身上马的背影,手不自觉地摸向怀里——那里还藏着二十枚带血的金币,圣凯因家的鹰徽硌得他心口生疼。
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脚边未被灰烬覆盖的新土,隐约能看见铁锹挖过的痕迹。
青骓马长嘶一声,载着江镇冲进尘雾里。
他望着前方连绵的雪山,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不是黑甲军的,也不是兽人的,而是藏在地下的,某种更危险的东西。
莲花宝鉴在胸口发烫,第三片金瓣的纹路若隐若现,像在描摹着什么未可知的命运。
“驾!”他抽了抽马缰,风灌进领口,把那句未说出口的疑虑卷得四散。
而在他们身后,土地庙的供桌下,老毕比的手指深深抠进新土里,指甲缝里渗出血来。
他望着江镇远去的方向,喉咙里滚出句谁也没听见的低语:“小心...地下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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