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还在往前跑。
他的背影融进椰林里,像片被风吹走的叶子。
江镇摸向腰间的战锤,莲花纹在臂弯里灼痛如焚。
他突然想起昨夜海伦说的“明早演武场测共鸣”,想起她枕边那枚莲纹胸针。
该来的终究要来,可他没想到,来的不是测共鸣的阵盘,而是——
“江三少!”查理的喊声从身后炸响,“发什么呆?跑错路了!”
江镇猛地抬头。
椰林深处,原本该是巡林卫木塔的地方,现在只有片黑压压的密林。
雾气重新涌上来,裹着股腐烂树叶的腥气,他听见亚瑟的脚步声突然变了——那不是踩在泥土上的闷响,是踩在枯枝上的脆裂声。
“亚瑟!”他喊了一声,拔腿追了上去。
风卷着雾气灌进喉咙,他听见自己心里那个声音在喊:跑错了,全跑错了。
可等他冲进密林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凝固——
本该在演武场的二十个学员,此刻全不见了。
只有亚瑟的背影在前方晃动,金发上的血珠在雾里闪着微光,像盏引魂的灯。
而密林深处,传来某种不属于人间的低吟,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念诵经文,又像是野兽在磨牙。
江镇冲进密林时,枯枝在脚下碎裂的脆响比预想中更尖厉。
他伸手去抓前方那抹金发的衣角,指尖却穿过一团青灰色雾气——方才还踉跄前行的亚瑟,竟成了团会移动的幻影。
“亚瑟!”他低喝一声,战锤已横在胸前。
莲花纹在臂弯灼烧,像被人用烧红的铁签反复戳刺。
老道葡萄说过,《莲花宝鉴》的莲纹是因果碑,越痛越是沾了不该沾的业。
此刻这痛意顺着血脉窜到后颈,他后槽牙咬得咯咯响——这林子有问题。
幻影突然停住。
金发上的血珠悬在半空,连滴落成红点的轨迹都凝固了。
江镇慢慢凑近,看见幻影的睫毛在抖,却始终合着眼,嘴角还挂着方才那抹僵硬的笑。
他伸手触碰幻影的肩膀,指尖刚碰到布料,整团雾气“轰”地散成银线,缠上他的战锤柄,凉得刺骨。
“心像阵。”他咬着牙吐出三个字。
老道讲过,高阶阵法师最爱拿人心执念做引子——他方才记挂亚瑟的伤,阵里便变出个遍体鳞伤的幻影。
可其他学员呢?
查理的冷笑、哈里的水壶,全被这阵法吞了?
“三少...”
真实的亚瑟声音从左侧传来。
江镇旋身,看见真亚瑟半跪在腐叶堆里,右手捂着左肩——方才撞刺玫丛时没注意到的伤口,此刻正汩汩冒血。
他的金发黏在额角,蓝眼睛里蒙着层水雾,像被抽走了魂魄:“我...我好像踩空了。”
江镇蹲下身,扯下腰间布带要给他包扎。
手指触到亚瑟皮肤的瞬间,烫得缩回手——不是发烧,是被某种力量灼烧。
他想起镜湖底石壁上的血字“因果相缠”,突然明白这阵法为何专挑他和亚瑟:安杰斯要他盯着雷诺王孙,海伦要他查莲纹,而这小子身上,怕也缠着不小的因果。
“别碰我!”亚瑟突然挥开他的手,踉跄着站起来。
他的瞳孔缩成针尖,死死盯着江镇身后:“你是谁?
我阿母说...说不能跟陌生人走。“
江镇顺着他的目光回头。
树影里立着个穿灰袍的人,腰间挂着串骷髅念珠——是黑面魔鬼教务长里卡多。
可里卡多该在帝都参加教皇寿宴,怎么会出现在这?
他眯起眼,看见灰袍下露出半截银线,和海伦腕间、幻影里的如出一辙。
“小友,”灰袍人开口,声音像两块顽石相磨,“你身上的莲花香,倒比那劳什子《宝鉴》诱人。”
莲花内劲突然在江镇体内暴走。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股温润的力量正顺着经脉往指尖涌,在掌心凝成半朵金芒——这是《莲花宝鉴》自发护主的征兆。
老道说过,只有遇到“与莲花道统有大因果”的威胁时,内劲才会这般躁动。
“你不是里卡多。”他沉声道。
真正的教务长左眼有道刀疤,可这人的左眼角,纹着朵极小的六瓣莲,和海伦的木簪、镜湖的石壁,分毫不差。
灰袍人笑了。
他抬手的瞬间,亚瑟突然发出尖叫。
江镇转头,看见亚瑟的伤口里爬出无数银线,像活物般往他心口钻。
那些银线泛着幽蓝的光,每根都缠着半片莲纹,和江镇袖中那缕烫得他生疼的银线,是同炉所铸。
“因果缠,最喜吃人心肝。”灰袍人的声音突然变尖,像海伦昨夜在他耳边低语时的调子,“你说,是雷诺家的鹰肝先碎,还是圣凯因家的莲花先枯?”
江镇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昨夜在海伦房外听见的碎语:“莲纹银线,要缠够三魂七魄。”原来这不是测共鸣的阵盘,是拿活人当肥料的聚魂阵!
他抄起战锤砸向亚瑟心口的银线,金芒裹着锤风,银线接触的瞬间发出“滋啦”声,像被烧红的铁签戳穿的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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