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团的晨钟敲到第三响时,我才堪堪从一堆魔物动向卷宗里抬起头。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光透过窗棂,洒在摊开的羊皮纸上,将那些歪歪扭扭的魔物爪印照得格外清晰。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胸口的神之眼,冰蓝色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稍稍驱散了几分熬夜带来的疲惫。
“凯亚大人,您又通宵了?”
门口传来安柏清脆的声音,我抬眼望去,小姑娘抱着一叠新的巡逻报告,
脸颊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沾着细密的汗珠,想来是一路跑过来的。
我笑着抬手撩了撩额前凌乱的碎发,顺势将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苹果酒推到一边:
“小侦察兵的消息倒是灵通,这是又来查岗了?”
安柏几步跨到桌前,将巡逻报告往我桌上一放,叉着腰瞪我:
“琴团长让我来的!她说您再这样透支身体,骑士团的公务都要被您拖垮了!”
她的目光落在我眼下的青黑上,语气软了几分,
“还有,我带了热牛奶,您喝点暖暖胃吧。”
我看着她递过来的陶罐,温热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心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蒙德的风总是这样,带着不经意的温柔,悄无声息地钻进人心。
我接过陶罐,拧开盖子,浓郁的奶香扑面而来:
“谢了,安柏。还是你最贴心。”
安柏的脸更红了,跺了跺脚:
“谁、谁贴心了!我只是……只是执行团长的命令!”
她说着,转身就要跑,又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我,
“对了,琴团长说,晨曦酒庄那边传来消息,说昨晚有人鬼鬼祟祟地在酒庄外围徘徊,让您抽空去看看。”
晨曦酒庄。
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猛地砸进我心底的湖,荡起层层涟漪。
我握着陶罐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知道了,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就去。”
安柏点了点头,一溜烟跑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晨曦酒庄……
那里是我长大的地方,是克利普斯老爷用温柔和包容,为我这个坎瑞亚遗孤筑起的港湾。
可也是那里,埋葬了我和迪卢克最真挚的兄弟情,埋葬了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我将陶罐里的热牛奶一饮而尽,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暖不透那颗早已被寒冰包裹的心。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骑士团的披风,将腰间的佩剑系紧,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面包房的香气混着果酒湖的水汽,在空气中弥漫。
卖花的小姑娘捧着一束束风车菊,在石板路上叫卖;
铁匠铺的炉火熊熊燃烧,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此起彼伏。
蒙德的清晨,总是这样充满烟火气,温暖得让人几乎要忘记那些潜藏在暗处的阴霾。
我骑着马,慢悠悠地朝着晨曦酒庄的方向走去。
风拂过耳畔,带着葡萄藤的清香,熟悉的气息让我想起了年少时的时光。
那时的我和迪卢克,总是在酒庄的葡萄架下打闹,
克利普斯老爷坐在摇椅上,笑着看我们追逐嬉戏,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温暖得像一幅画。
可如今,画中人已逝,画中景依旧,只是看景的人,早已物是人非。
走到酒庄门口时,我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酒庄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的葡萄藤架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红色的披风,红色的头发,身形挺拔,正是迪卢克。
他显然也看到了我,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身上,冷得像冰。
“你倒是来得挺快。”他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牵着马,缓步走过去,嘴角勾起惯有的弧度:
“毕竟是骑士团的公务,总不能怠慢。
倒是迪卢克老爷,不在酒庄里品酒,站在这里吹风,是在等我?”
迪卢克的眉头皱了皱,眼神更冷了:
“少废话。跟我进来。”
他转身走进酒庄,红色的披风在风里猎猎作响。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终究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酒庄的客厅里,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壁炉里的火焰熊熊燃烧,暖黄的光洒在木质的地板上;
墙上挂着莱艮芬德家族的徽章,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桌上还摆着克利普斯老爷生前最喜欢的那套茶具,擦拭得一尘不染。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气息,让我恍惚间觉得,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午后。
“昨晚,有人潜入了酒庄的酒窖。”
迪卢克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他指着墙角的一个破洞,
“洞口的痕迹很新,应该是昨晚留下的。”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墙角的木板被人撬开了一个大洞,周围还散落着几块木屑。
我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洞口的痕迹,指尖划过那些木屑,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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