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痛，无惨及时卸了力，所以她的脸撞在了一片柔软的胸肌上。
她迷迷糊糊地在他怀里转动身体，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半闭着眼睛，像是又要睡过去。
无惨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脸。他下手没有那么轻，还带着些力气。
他的虎口卡着她的下巴，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脸，迫使她抬起头看向自己。
千世子被迫仰起脸，半睁着黑眸看着他。
她还是有些困倦，小脑袋歪向一边压着他的手指，他的拇指指腹陷进了她的脸颊软肉里。
无惨看着她，梅红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事实上，他回来已经有一阵子了。
当他回到无限城深处时，他看到的是这样的场景。
他的上弦之一，黑死牟，跪坐在千世子的床边，背对床铺面朝着门，一副守护者的样子。
而床铺上，那个小不点睡得正熟，一只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正抓着黑死牟垂落在地上的发尾。
他的直觉告诉他，千世子绝对已经抓着他的头发很长时间了。
无惨的第一反应是不爽。
非常不爽。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有愤怒，还有一种被侵犯了自己领地，被忽略了存在感的不爽。
然后，他看到了矮几上的东西。
那块被平铺开的，干净的手帕，以及手帕上放着着那个彩色的眼球形状的珠子。
他的视力让他轻而易举地就看到，那个球状物体是童磨的眼球。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有七彩的虹膜，刻着“上弦”的瞳孔，还有属于童磨的气息。
他的眉头皱了皱，想到了什么，指着这颗眼球问黑死牟，“这眼珠子是怎么回事？”
黑死牟睁开眼睛，慢吞吞地回答:“大人…是童磨自己…送给夫人的…”
他说“夫人”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不由得放轻了一些。
无惨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本来以为，或者说，他一直希望千世子可以凶一些。
他第一眼看到这颗眼球时，还期望是她在童磨骚扰她时出手，把童磨的眼睛给掏出来了。
那代表着她终于有点鬼的样子了，至少能证明她也是有脾气的，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但现实是，这是童磨送给她的，主动挖出来送的。
而她居然收下了，擦地还挺干净，像个收藏品一样放在桌上。
他更不爽了。
无惨让黑死牟离开，声音很冷。
黑死牟低声应下，然后慢慢调转了一点方向，将自己的头发从千世子的手里抽出来。
这耗费的时间有点久，因为千世子抓得很紧，他需要一点一点取出自己的头发，还得避免惊醒她。
等自己的头发完全抽出来后，他站起身，向无惨行礼，然后转身离开。
黑死牟离开后，室内只剩下无惨，还有睡着的千世子。
他在床铺旁跪坐下来，盯着她熟睡的小脸，越看越生气。
他在气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气千世子为什么不能把视线只放在他身上，气她为什么会对黑死牟表现出依赖。
还抓着他的头发睡觉，这是什么亲密的举动？
气她为什么要收下童磨的眼球，那种恶心的东西，为什么要收？
还要擦地那么干净，在桌上摆得那么好。难道他的眼睛不比童磨的好看吗？！
他还气她为什么总是这样，总是能轻易吸引其他生物的注意。
总是能让他感觉……自己对她来说不是唯一的。
但他没有强行把她叫醒，没有用任何方式发泄他的怒火。
他坐在那里，盯着她，等着她自然醒来。
他暗自发誓，等她醒了，他一定要让她长长记性。
要好好展示一下自己作为鬼王的威严，要让她吃一吃苦头。
他还得让她明白，谁才是她唯一应该注视，依赖，收下礼物的生物。
他在心里已经计划好了惩罚的方式，冷落她几天，把她关在这里，禁止她再出去玩。
或者是，其他更能让她记住教训的方式。
但他的所有计划，在他看到千世子醒来后，晃晃悠悠地朝自己走来时开始动摇。
在他看到她差点摔倒时，什么计划，都被他抛之脑后。
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快，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丢开书，伸出手接住了她。
她现在就在他怀里，而他的一只手捏着她的脸，想要发火。
但怀里的小不点抬起头，眨着大眼睛看着他。因为她睡觉时的姿势，还有一缕刘海高高翘了起来。
她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双手握住了他捏着她脸颊的那只手腕。
无惨和她对视，半晌，败下阵来。
他捏着她脸颊的手指松了力气，从惩罚性的捏变成了轻轻的摩挲。
他叹了口气，其中带着无奈和憋闷。
已经一千年了，除了继国缘一和一直做不出来的解药，还没有谁能让他感到憋屈。
都是那些鬼的错，他最后气急败坏地想。
是黑死牟不懂得保持距离，让千世子抓他的头发。
是童磨没事找事，非要把自己眼珠子挖出来送给她。
都是那些鬼勾引的她，他的妻子年纪还小不懂事，她有什么错？
错的是那些不知分寸，不知廉耻，胆敢觊觎千世子的鬼！
所以，等他找到青色彼岸花配制出解药，成为最完美的生物之后，他就立刻把那些鬼都杀了。
一个不留。
全部。
无惨这样想着，心里舒服了一些。他搂紧了怀里的小不点，拍着她的背。
千世子揉了揉自己脸上被无惨捏出来的印子，在他胸口上蹭了蹭，打了个呵欠，眼泛泪花，又闭上了眼睛。
…
千世子没想到，童磨那句“下次还找她玩”会这么快就实现。
距离童磨送她眼球那次才过去几日，无惨又因为要处理人类世界的事务离开了无限城。
这次不光是他不在，岩胜和累也不在，都外出去完成任务去了。
无惨并不喜欢他的藏身之处聚集太多鬼，但千世子在这里，需要有鬼看着她。
他自然可以把千世子带在身边，但他不想这样做，主要还是怕她跑了。
之前在京都，是唯一一次他对她的试探。那次她没有离开，他就不会再放她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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