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一把拉住千世子的手，拉着她进入了室内。
千世子任由他拉着，走进房间后，跪坐了下来。
她身后的紫藤花枝缓缓收回，回到了她的身体里。
无惨在她身旁坐下，细细打量着她的脸。他看了很久，才开口问道：“身体感觉怎么样？”
感觉怎么样？很不好。刚才她闻到了童磨的血腥味，饥饿感现在越来越强烈了。
她的胃部像是被一只手攥紧，空空地收缩着，喉咙干得发疼，意识开始有些恍惚。
她抬起手拉了拉他的袖子，动作很轻，声音很小，“我饿。”
无惨看着她，抬手捏住了她的脸。他用自己的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脸颊肉，轻轻一挤。
千世子的嘴被挤得张开，无惨捏着她的脸颊，盯着她嘴里左看右看，像是在检查什么。
他在看她的牙齿，千世子口腔中位于上排犬齿的位置，有两颗小小的尖牙。
它们比人类的虎牙要稍微长一些，尖锐一些，但对比于鬼来说，尺寸和锋利程度却小了点。
在转化为鬼后，为了撕咬血肉，牙齿会变得非常锋利。
但无惨发现，千世子的尖牙却有些小巧了。这样小的牙，真的能咬动人肉吗？
他想象了一下，千世子扑向了一个人类，张开嘴，用那对小尖牙去咬对方的脖子……
画面有点滑稽，她的尖牙大概率是撕不开人类的血肉的。
她也就是在无限城里了，要是在外面独自觅食，怕不是要饿死。
无惨皱着眉，松开了手。
千世子的脸颊因为被他捏过而微微泛红。她揉了揉脸，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在干什么。
她现在饿得有些发懵，她的胃部在痉挛，身体里的空虚感越来越强烈。
无惨这样想着，语气严肃地叫她的名字，“千世子。”
“给我凶一个，”他说，表情非常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你现在可是鬼，给我做一个你最凶恶的表情。”
千世子:？干嘛……
凶一个？怎么凶？
她不知道无惨为什么要让她这样做，但还是听话照做。她坐直身体，皱着眉，开始酝酿情绪。
她绞尽脑汁想着她认为很凶的表情，最后，她选择了最简单直接的一种。
她冲着无惨张开嘴，露出那对小尖牙，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声:“呼噜……”
做完这个表情，她看着无惨，像是在问，这样可以吗？
她的表情很努力，但配上她那对实在没什么威慑力的小尖牙……
无惨沉默了三秒。
他视角里的千世子:小猫呲牙。
无惨松开了捏着她脸颊的手，转而用双手捏住她两边脸颊肉，往两边轻轻拉扯。
“饿死你算了，”他凶巴巴地说，“给你的那么多血都白给了。”
千世子的脸被扯得微微变形，她想反驳，但还没开口，下一秒：“咕噜噜……”
从她小腹处，传来了清晰的肠鸣声，声音在和室里格外响亮。
千世子的眼睛睁大，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小腹，表情有些窘迫。
无惨:……
说什么来什么。
他刚说“饿死你算了”，她的肚子就立刻响应起来，用实际行动证明“我真的要饿死了”。
现在怎么办？
难道他要打自己的脸，出去给她找吃的去？
无惨叹了口气，自暴自弃地问，“想吃什么人？男的还是女的？”
还从来没有谁，能让他堂堂鬼王亲自出去抓食物回来。
但千世子却拒绝了他，她将自己的脸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头摇得像拨浪鼓。
她的表情很抗拒，双手在胸前交叉，摆出一个大大的“X”。
不吃人。
她才不要吃人。
“不吃人。”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要，吃人。”
她们鬼族从来都只需要吸血就好，不需要吃人肉的。
“不吃人？”无惨被气笑了，反问道，“那你吃什么？不吃就饿着。”
他顿了顿，接着说：“果然是我太惯着你了，让你这般……”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出口，因为他看见千世子气鼓鼓地撇过脸去，一副‘你说什么都没用我就是不吃’的表情。
他莫名觉得这个表情很熟悉，让他想起了千年前的自己。
当年他还是产屋敷月彦那个废物的时候，那些苦涩的汤药，他不怎么愿意喝。
每次她都会哄他，亲自喂他，他才肯勉强咽下。喂完药，他会皱着脸，一副要吐出来的样子。
然后她就将一颗蜜饯塞进了他嘴里，甜味在口腔里化开，冲淡了药的苦涩。
他含着蜜饯，看着她温柔的笑脸，觉得好像药也没那么难喝了。
无惨看着眼前气鼓鼓的千世子，伸出手将她的脸轻轻掰了过来，让她直视自己。
他的声音软了一些，“必须要吃，我给你抓几个人回来，你自己挑怎么样？”
千世子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她现在已经饿得有些头昏眼花了，看什么都想咬一口尝尝咸淡。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无惨身上。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马甲和雪白衬衫，领口的扣子完全扣好，还系着黑色的领带。
这是人类社会很时髦的西洋装扮，再加上无惨那张漂亮的脸，确实很引人注目。
但千世子直接忽视了他的衣物，径直将注意力放在了男人裸露在外的一节脖颈。
他的皮肤苍白，青紫色的血管在皮下向四处蜿蜒。领口正好卡在喉结下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在千世子眼中，那是食物，她的竖瞳收缩，直勾勾地盯着那截脖颈。
其实她还能忍一段时间的，鬼族的耐饿能力很强，如果没有外界刺激，她至少还能忍上很久。
但刚才童磨悄悄受伤了，那新鲜的，蕴含着能量的血液，像一根火柴一样，点燃了她压抑着的饥饿感。
那边，无惨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
他皱了皱眉，以为她是饿得说不出话了。于是他松开手，准备起身。
他现在出去给她抓几个合适的人类回来，男的，女的，年轻的。
最好能找到稀血，她会喜欢吃的。
就在他起身的同时，千世子也动了，动作非常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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