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再也忍不住,厉叱一声,从藏身的雾霭中冲了出来,手中短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刺那名攻击杨过的杀手后心!她知道自己武功低微,这般冲出来无异于送死,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眼前!
那杀手显然没料到还有旁人,一惊之下,回身格挡。“当”的一声,短剑与分水刺相击,郭芙只觉得一股阴寒诡异的力道顺着剑身传来,震得她手臂酸麻,短剑险些脱手!她踉跄后退,气血翻腾。
“又来一个送死的?”矮小蒙面人目光阴冷地扫过郭芙,显然没把她放在眼里,“一并杀了!”
两名蛮力大汉狞笑着,挥刀逼向郭芙。而另外三名玄冥教杀手,则更加凶狠地攻向重伤的杨过和巨雕!
眼看郭芙就要被弯刀劈中,杨过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光芒!他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拔出插在冰中的长剑,不顾左肩伤口撕裂般的剧痛,身形如电般抢出,后发先至,一剑荡开劈向郭芙的弯刀,同时左掌闪电般拍出,竟是空手迎向另一柄弯刀!
“噗!”
刀锋切入皮肉的声音令人牙酸。杨过左掌瞬间被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但他竟借这一掌之力,身形诡异地一扭,右脚飞起,狠狠踢在一名蛮力大汉的胸口!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那大汉狂吼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眼看是不活了。
而杨过自己也因这强行运劲,牵动了内伤和肩头剧毒,“哇”地喷出一大口黑血,身形摇摇欲坠,只能用长剑勉强支撑住身体。
“杨过!”郭芙惊骇欲绝,扑上去想要扶住他。
“别过来!”杨过低吼一声,声音嘶哑破碎,眼神却凌厉如刀,死死盯着那矮小蒙面人,“带雕兄……走!”
“走?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矮小蒙面人怪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飘前,五指成爪,指尖幽蓝光芒大盛,带着一股腥甜恶风,直抓杨过天灵盖!这一爪若是抓实,莫说剧毒,便是这凌厉的爪风,也足以开碑裂石!
杨过重伤之下,已是强弩之末,眼看避无可避!
巨雕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啸,不顾折断的翅膀和身上剧毒,猛地向前一扑,用庞大的身躯撞向那矮小蒙面人!
与此同时,郭芙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死!
她不知哪来的勇气和速度,竟抢在巨雕之前,合身扑上,挡在了杨过身前!手中短剑拼尽全力,刺向那抓来的毒爪!
“嗤!”
毒爪与短剑相交,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郭芙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阴寒毒气,如同冰锥般顺着剑身猛冲而入,瞬间侵入她的手臂经脉!整条右臂瞬间麻木,失去知觉,短剑“当啷”坠地!
而那只毒爪,去势不减,狠狠抓在了她的左肩之上!
“呃啊——!”
剧痛!还有一股冰冷的、仿佛能冻结血液的诡异气流,瞬间从肩头伤口钻入,疯狂向心脉窜去!郭芙惨叫一声,眼前一黑,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冰冷的雪地上。
“芙妹——!!!”
一声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充满了无边恐惧与绝望的嘶吼,骤然响起!
是杨过!
他眼睁睁看着郭芙为他挡下那致命一爪,看着她如同破败的玩偶般摔飞出去,看着她肩头瞬间变得乌黑溃烂、迅速蔓延的可怕伤口……
所有的冷静,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世界仿佛失去了颜色,失去了声音,只剩下那片刺目的、迅速扩散的乌黑,和她苍白如纸、迅速失去生气的脸。
“不——!!!”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嚎,双目瞬间变得赤红如血!一股狂暴到极致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内力,毫无征兆地、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重伤的身体里疯狂涌出!那力量是如此霸道,如此邪恶,以至于他周身三尺之内的积雪瞬间汽化,冰面咔嚓碎裂!
他原本就重伤的左肩,伤口在这股狂暴力量的冲击下,猛地炸开!鲜血如同喷泉般飙射而出!可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那个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身影,和那个伤害了她的……矮小蒙面人!
“你——该——死——!!!”
一字一顿,如同来自九幽的索命魔音!
杨过舍弃了长剑,身形化作一道裹挟着血腥与毁灭的狂风,直扑那矮小蒙面人!速度之快,力量之猛,竟完全超出了他重伤状态下应有的极限,甚至……超出了常理!
矮小蒙面人骇然失色!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气势!那简直不是人,而是一头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彻底疯狂的魔神!
他慌忙挥爪格挡,毒爪上的幽蓝光芒暴涨!
“轰——!!!”
双掌相交!没有精妙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力量对撞!
气浪炸开,将周围剩余的敌人和积雪全部掀飞!
“噗——!”
矮小蒙面人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正面撞中,整个人炮弹般倒射出去,人在空中,便狂喷鲜血,那鲜血竟是诡异的紫黑色!他身上的青铜面具咔嚓碎裂,露出一张布满毒疮、扭曲惊恐的干瘦老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而杨过,也在这一记对拼之后,踉跄后退数步,左肩伤口血流如注,脸色惨白如鬼,嘴角不断溢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显然已到了油尽灯枯、经脉尽碎的地步。
可他依旧站着。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那个摔在远处、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的矮小蒙面人,然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了倒在地上的郭芙身上。
那眼中的赤红和疯狂,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心碎的恐惧和……绝望的温柔。
他一步一步,拖着濒临崩溃的身体,挪到郭芙身边,缓缓跪了下来。
颤抖的、沾满自己和她鲜血的右手,极轻极轻地,探向她的鼻息。
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的,一丝温热。
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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