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为什么?!”她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身上衣衫单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哭腔,“杨过!你是瞎子吗?!还是你觉得我郭芙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活该被你耍得团团转?!”
杨过看着她骤然发红的眼圈和颤抖的嘴唇,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抿紧了苍白的唇,没说话。
“你的命是我救的!两次!在桃花岛,在襄阳!没有我,你早就不知道死在哪里了!”郭芙步步紧逼,泪水终于决堤,“你凭什么说走就走?凭什么觉得是为我好就可以替我做决定?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躲到这种鬼地方,把命丢给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就是为我好了?!我告诉你,我不稀罕!我只要你活着!你这条命是我的!你没有资格糟蹋!更没有资格……丢下我不管!”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和执拗。山洞里回荡着她带着哭音的吼声,震得她自己耳膜嗡嗡作响。
杨过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里,风暴在积聚,冰层在碎裂。她每说一句,他眼底的暗流就汹涌一分。当她吼出“你没有资格丢下我不管”时,他整个身体都几不可察地僵硬了,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牵动了肩头的伤口,让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可他依旧没有开口,只是那样看着她,眼神深得像是要将她吸进去,又像是要将她推开万里之遥。
他的沉默,像是最锋利的刀,凌迟着郭芙已经脆弱不堪的神经。
“说话啊!杨过!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冷嘲热讽,阴阳怪气!现在怎么哑巴了?!”她冲上前,伸手想去推他,可手伸到一半,看到他肩上那片刺目的血红,又硬生生顿住,僵在半空,只是更凶地瞪着他,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你到底……到底把我当什么?啊?是一个麻烦?一个累赘?还是一个……可以随意丢弃、不必在意的……陌生人?”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心碎般的颤音。
杨过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他看着她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的手,看着她满脸的泪痕和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他灼伤的伤痛与质问,只觉得心口那道一直勉强维持的堤坝,轰然坍塌!
什么自卑,什么配不上,什么为她好……所有的理由,所有的顾虑,在她如此直接、如此炽烈、甚至如此……不顾一切的指控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那么……自欺欺人!
他猛地抬手,不是去格挡她悬空的手,而是用那只还算完好的右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攥得她腕骨生疼。
郭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忘了哭泣,愕然抬头,对上他那双此刻再也无法维持平静、翻涌着骇人波涛的眼睛。
“陌生人?”他重复着她的话,声音低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头,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痛楚和一种近乎失控的怒意,“郭芙……郭大小姐……你告诉我,什么样的陌生人,会为了另一个人……闯军营,盗解药,差点死在蒙古人的乱箭之下?什么样的陌生人,会为了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过错’,拿自己的命去赌,去熬那见鬼的‘九叶金线王参’,把自己冻得半死不活?!又是什么样的陌生人……会像你这样,像个傻子一样,追到这冰天雪地、随时可能丧命的鬼地方来,就为了问一句……我把你当什么?!”
他每问一句,就逼近一步,灼热的气息混合着血腥气,喷在她的脸上。那双总是过于沉静或冰冷的眸子,此刻燃着两簇近乎妖异的火焰,里面翻腾着她从未见过的激烈情绪——愤怒,痛楚,挣扎,还有……一种让她心尖都跟着颤抖的、深不见底的绝望与渴望。
“我……”郭芙被他眼中那骇人的光芒和连珠炮般的质问震得说不出话来,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却忘了挣扎。
“你不知道?”杨过看着她茫然失措的脸,嘴角扯起一个近乎狰狞的、自嘲的弧度,“好,我告诉你。”
他猛地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郭芙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整个人撞进他冰冷坚硬、却散发着浓烈血腥气和熟悉药草气的胸膛。他受伤的左肩就在她脸颊旁,温热的血渍几乎蹭到她脸上。
“我当你是这世上最耀眼、也最麻烦的光!”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压抑到了极致,反而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嘶哑,“是我拼了命想靠近,又怕自己的黑暗和肮脏玷污了的光!是我觉得自己不配拥有、却又自私得舍不得放手的……奢望!”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郭芙心上,砸得她头晕目眩,几乎无法思考。她趴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听到他沉重而紊乱的心跳,还有那压抑不住的、因伤痛和激动而变得粗重的呼吸。
“你以为我愿意走?你以为我愿意看你为我受伤,为我流泪,为我跑到这种地方来送死?!”他的手臂紧紧箍着她,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她的骨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颤抖,“可我有什么办法?!郭芙!我是什么人?!杨康的儿子!从小在污泥里打滚,看尽世态炎凉,仇家遍地,朝不保夕!我连自己明天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我拿什么……拿什么去靠近你,去回应你那……我根本承受不起的好意?!”
“我……”郭芙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尖锐到极致的、混合着心疼与明悟的痛楚。她终于听懂了,听懂了他那些冰冷言语和拒人千里背后的、深不见底的自卑与恐惧。
“所以你就逃?”她哽咽着,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线条紧绷的下颌,“用这种最混蛋的方式?你以为这样我就安全了?我就不会难过了?杨过,你才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她用力挣扎了一下,挣开他箍得太紧的手臂,却并没有退开,反而抬手,用冰凉颤抖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他肩上那片被血浸透的绷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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