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那青影——正是杨过——左手闪电般探出,屈指在武修文剑脊上一弹!“铮”的一声清响,武修文只觉一股诡异阴柔的劲力顺着剑身传来,整条手臂酸麻,长剑不由自主地偏了方向,擦着蒙面人的颈侧划过,只带起一缕血丝。
蒙面人得此空隙,强提一口气,右手判官笔猛地点向地面,借力向后倒翻,眼看就要跃上墙头。
杨过眼中寒光一闪,足尖一点,身如轻烟般追上,右手五指成爪,疾抓对方后心“神道穴”!这一抓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带着一股凌厉的阴寒之气。
那蒙面人似背后长眼,听风辨位,半空中拧身,判官笔反手疾点杨过腕脉,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电光石火间,杨过变抓为掌,手腕一翻,掌心吐劲,“啪”的一声,与那判官笔硬碰一记!那蒙面人浑身剧震,如同被巨锤击中,惨呼一声,口中喷出血箭,判官笔脱手飞出,人也被这股大力震得向后摔去,重重撞在院墙上,萎顿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从杨过现身,到擒下蒙面人,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兔起鹘落,干净利落。院中一时寂静,众护院和武家兄弟都怔在当场,看向杨过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他方才显露的武功,狠辣诡异,与郭靖黄蓉所传的正大堂皇截然不同,却威力奇大。
杨过却看也不看他们,径直走到那萎顿的蒙面人身前,俯身扯下对方面巾,露出一张蜡黄干瘦、眼窝深陷的中年男子面孔,嘴角兀自溢血,眼神涣散,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西域金刚宗,‘地哑’范天?”杨过看了一眼,声音冷淡,似在确认。
那男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死死盯着杨过,眼中充满了怨毒和难以置信,头一歪,竟已气绝。
杨过皱了皱眉,伸手在他怀中摸索片刻,掏出一个油布小包和一枚非金非铁、刻着奇异花纹的令牌。他站起身,将东西递给匆匆赶来的郭靖。
“郭伯伯,是金轮法王座下‘天地聋哑’中的‘地哑’。身上搜出这个。”他声音平静,仿佛刚才出手伤人、逼问致死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郭靖接过,打开油布包,里面是几封密信和一小瓶与之前杨过发现的“千里香”相似的粉末。他脸色铁青,看了一眼地上气绝的番僧,又看向杨过,眼神复杂,既有赞许,也有一丝忧虑。“过儿,你……出手重了些。”
杨过垂眸:“情势危急,此人武功不弱,又擅潜行匿踪,若让他走脱,后患无穷。侄儿一时未能收住力道。”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郭靖叹了口气,拍了拍他肩膀:“罢了,你也是为了府中安危。此番又多亏了你警觉。”他转向惊魂未定的武修文等人,“修文,敦儒,你们带人仔细搜查此人潜入的路径,看看有无其他同党!加强警戒!”
武家兄弟应了,看向杨过的眼神却更加复杂,尤其是武修文,方才长剑被弹偏,手臂至今还有些酸麻,脸上阵红阵白,既有被救的尴尬,又有技不如人的羞恼,更多的,是一种被比下去的、难以言喻的忌惮。
郭芙一直站在廊下,将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幕尽收眼底。她看到杨过如鬼魅般出现,看到他出手狠辣无情,一招制敌,也看到他面对父亲时,那份刻意的平静和疏离。她的心怦怦直跳,既为危机解除而庆幸,又为杨过显露出的、截然不同的一面而心惊。
他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那个在桃花岛上沉默孤僻的少年,也不是那个在襄阳城中总是带着讥诮神情的杨过。他身上多了某种沉淀下来的、令人心悸的东西,像深潭下的暗流,表面平静,内里却蕴藏着可怕的力量。
危机暂时解除,府中又是一番忙碌。黄蓉闻讯赶来,查看了密信和令牌,面色凝重,与郭靖低声商议了几句,便下令将“地哑”的尸体秘密处理,严密封锁消息。
杨过将东西交出后,便退到一旁,沉默地看着众人忙碌,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那个雷霆出手、逼死强敌的人不是他。只是在众人未曾留意时,他的目光,极快、极淡地,扫过一直站在廊下、脸色苍白的郭芙。
郭芙正对上他这一瞥。那眼神深不见底,像冰冷的古井,没有邀功,没有得意,甚至没有一丝波动,只是平静地掠过,然后便移开了。
她的心,却因为这一眼,猛地揪紧。那平静之下,她似乎看到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疲惫,和一种深沉的、与周遭一切都格格不入的孤寂。
他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不在乎是否出手太重,甚至不在乎自己的安危。他只是做了他认为该做的事,然后便将自己重新隔绝开来。
郭芙忽然觉得喉咙发堵。她想走过去,想说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句“你没事吧”。可脚下像生了根,怎么也迈不动步。众目睽睽之下,武家兄弟异样的目光,父亲母亲凝重的神色,还有杨过周身那股拒人千里的冰冷气息,都像无形的墙,将她牢牢挡在外面。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杨过对郭靖黄蓉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独自一人,走向西厢的方向。青衫背影在秋日的斜阳里,拖得很长,更显孤峭。
“芙儿。”黄蓉走到她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吓到了吧?没事了,贼人已除。”
郭芙回过神,勉强笑了笑:“女儿没事。娘,杨大哥他……”
“过儿武功精进神速,此次又立下大功。”黄蓉语气欣慰,眼底却藏着一丝更深的忧虑,“只是他这武功路数……杀气太重了些。方才若非他及时赶到,又出手果断,后果不堪设想。修文那一剑,太过冒失,若非过儿拦下,这活口便没了。”她看了女儿一眼,压低声音,“芙儿,你与过儿……近来可曾说过话?”
郭芙心头一跳,垂下眼帘:“只是……偶尔送些东西,并无深谈。”
黄蓉叹了口气,没再追问,只道:“他性子孤拐,心思又重,此番显露锋芒,只怕……府中有些人,心里会更加不是滋味。你也要当心些,莫要再与修文他们起冲突。”
郭芙点头,心里却一片茫然。当心?当心什么?当心武家兄弟的猜忌?还是当心……杨过那越来越难以靠近的冰冷和孤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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