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大事?”第三个人问。
“不知道。但能让那么多人逃命,肯定不是小事。”
艾拉继续往前走,脑子里整理着刚才听到的信息:从东大陆寒冰荒原来的难民船队,数量很多,硬闯永恒风暴带,死伤惨重。
她走到巷子尽头,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码头卸货区。这里停着几艘中等大小的货船,水手们正在甲板上忙碌。码头边,几个穿着油腻皮围裙的船工正蹲在地上修理缆绳。
艾拉在不远处一堆空木桶后面蹲下。从这里能清楚地听到船工们的谈话。
“……‘海鸥号’昨天进的港。”一个秃顶的老船工说,手里的锥子熟练地穿梭在断裂的缆绳间,“船长是我老伙计。他说,回来的路上,在风暴带边缘捞上来三个人。”
“活的?”另一个船工问。
“两个活的,一个死的。”老船工摇头,“都是从东大陆逃过来的。说是整支船队一起冲的风暴带,十几条船,最后就剩他们这条小舢板。”
周围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十几条船……那得多少人啊……”
“谁知道。可能几百,可能上千。”老船工叹息,“都是不要命的。”
艾拉悄悄站起身,绕过木桶堆,朝码头边的渔市走去。
渔市是码头区最热闹的地方之一。一排排简陋的木架上摆着各种刚捕捞上来的海货,鱼腥味浓得化不开,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艾拉在渔市边缘停下。这里有几个卖烤鱼的小摊,摊主正和熟客闲聊。她假装被烤鱼的香味吸引,凑到最近的一个摊位前。
摊主是个胖乎乎的大婶,系着沾满油渍的围裙。看见艾拉,她咧嘴笑了:“小妹妹,来条烤鱼?新鲜!”
艾拉摇摇头,但没走开。她的目光落在摊位旁坐着的两个老水手身上。
“……所以说,收留难民,就是个麻烦。”其中一个水手说,声音沙哑,“码头区本来就不太平,现在又来一堆外人。”
“审判庭不是审查了吗?”另一个水手问。
“审查?怎么审查?”第一个水手嗤笑,“人都半死不活了,问话都问不清楚。反正最近码头上东大陆来的生面孔越来越多,看着就烦。”
谈话转到了其他话题。艾拉听了一会儿,没得到更多信息,便转身离开。
她需要更多信息。
“老锚头”酒馆在码头区最热闹的那条街上。那是一栋两层木楼,外墙的木板被海风吹得发白,招牌上画着一个生锈的船锚。还没到傍晚,酒馆里已经传出喧闹的人声。
艾拉走到酒馆对面的巷子口,靠墙站着,观察了一会儿。
进进出出的人很多:水手、商人、码头工人,还有几个穿着奇怪服装、一看就不是本地人的人。她注意到两个特别的人——一男一女,都穿着深色皮袄,头发编成很多细辫子,脸上有浅浅的纹路。他们从酒馆出来,朝码头方向走去,脚步匆匆。
艾拉等他们走远,才穿过街道,推开酒馆的门。
一股热浪混合着酒气、汗味和烟草味扑面而来。酒馆里光线昏暗,只有几扇小窗和墙上挂着的油灯提供照明。十几张木桌几乎都坐满了人,人们在喝酒、聊天、打牌,声音嘈杂得几乎听不清单个词。
艾拉站在门口,冰蓝色的眼睛迅速扫过整个大厅。
她看到角落里有几个穿着朴素、神色疲惫的人围坐一桌,桌上只有一壶水和几个干面包。他们的服装和西大陆的风格不太一样,颜色更暗,面料更粗糙。
她决定先不直接过去。
艾拉走到吧台边,踮起脚,对着正在擦杯子的酒保说:“一杯水。”
酒保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手臂粗壮,脖子上有道疤。他低头看了艾拉一眼,挑了挑眉:“小姑娘,这儿可不是小孩该来的地方。”
“我等人。”艾拉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币放在吧台上,“只要水。”
酒保看了看铜币,又看了看她,耸耸肩,倒了一杯清水推过来,收走了铜币。
艾拉端着水杯,找了个离角落那桌人不远的位置。她爬上椅子,把斗篷裹紧,缩在阴影里。酒馆侍者忙着给其他客人送酒,根本没往这边看。
“……那批木材的价钱,不能再低了。”隔壁桌,一个商人打扮的男人正在说话,“从南边运过来,运费涨了三成,我也要吃饭的。”
“三成?你抢钱啊!”对面的人反驳。
两人争论起来。艾拉听了片刻,没听到有用的信息,便把注意力转向另一桌。
那一桌坐着三个水手,看起来刚下船,衣服上还带着海盐的痕迹。他们正大口喝着麦酒,说话声音不小。
“……港务署那边,今天又送来两个。”一个络腮胡水手说,抹了抹嘴上的泡沫,“东大陆来的,安置在三号仓库的临时隔间里。”
“又来了?这个月第几批了?”
“谁知道。反正越来越多。”络腮胡水手压低声音,“我跟你们说,我昨天去给那边送过淡水和面包,亲眼看到了……那两个新来的,状态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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