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小晶突然挣脱他的手,扑向“奶奶”,一把抱住她的腿,嚎啕大哭:“我想回家!”
“奶奶”低头,轻轻抚摸小晶的头发,动作温柔至极。可凌岳的【真视之眸】却清晰显示:
【律傀·拟真体】
核心指令:情感诱导
能量源:月枢主核(同步进度43%)
弱点:无(完美复刻)
“她在骗你。”凌岳声音沙哑,强行拉回小晶,“真正的奶奶,不会让你哭。”
小晶怔住,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奶奶”却笑了,将茶碗递向凌岳:“喝一口吧,就当……奶奶最后的心愿。”
凌岳盯着那碗茶,茶面倒映出他扭曲的脸。
他几乎要伸手去接。
但就在指尖触到碗沿的刹那,他猛地抽回手,铁骨扇横扫而出!
“破妄!”
扇刃划过空气,却只斩碎一片虚影。“奶奶”的身影如烟消散,茶碗坠地,碎成齑粉——没有水,没有瓷,只有灰白色的律晶粉末。
“陷阱。”凌岳咬牙,“它知道我最怕什么。”
街道忽然安静。
原本嬉闹的孩童停下脚步,卖糖油粑粑的小贩僵在原地,所有“居民”齐刷刷转头,空洞的眼神锁定他们。
“全员戒备!”凌峰低喝,铁骨扇展开,符纹流转。
下一瞬,整条街的建筑开始扭曲、折叠,地面如纸般卷起,天空塌陷成漩涡。众人脚下一空,坠入无尽回廊。
眼前景象骤变。
凌岳发现自己站在春城废墟中央,烬浑身浴火,回头对他笑:“茶钱下辈子还!”
凌峰则置身战场,战友在他怀中断气,血染满襟。
阿雅面前,是无数病患哀嚎,而她手中银针寸寸断裂。
“是心魔牢笼!”阿雅强撑意志,“月枢在放大我们最深的执念!”
凌岳闭眼,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此刻若沉溺于“奶奶”的幻象,便会永远困在这座虚假的春城里。
他睁开眼,【破妄之瞳】燃起青光。
“看清楚!”他怒吼,“这不是家!这是牢!”
铁骨扇猛然展开,在空中疾速刻画——一道【破妄符】成型,青光如刃,斩向虚空。
幻象剧烈震荡。
街道崩裂,天空撕开,露出背后冰冷的金属穹顶与律核管道。
“哥!”凌峰从幻境中挣脱,踉跄扑来。
兄弟背靠背,铁骨扇交叠,符光交织成盾。
“小晶!”凌岳大喊。
小晶蜷缩在角落,双手抱头,体内金灰脉络疯狂闪烁。
他既被幻象吸引,又被本能排斥,痛苦不堪。
凌岳冲过去,一把将他搂入怀中:“看着我!你叫小晶,不是实验体零号!你是活的!”
小晶颤抖着抬头,眼中灰雾渐退,金光微亮。
就在此时,那道“奶奶”的身影再次浮现,却不再端茶,而是站在回廊尽头,神情悲悯。
她嘴唇轻启,声音如风穿过耳畔:
“孩子,快走……他们在等你入局。”
话音落,她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作一缕青烟,融入月枢核心方向。
整个空间开始崩塌。
“撤!”凌岳抱起小晶,“先回锈心舟!”
众人且战且退,律傀如潮水涌来,却被铁骨扇青光逼退。
登上登陆舱前,凌岳最后回望一眼——那座虚假的春城正在坍缩,街道、屋舍、茶摊,尽数化为律晶尘埃。
舱门关闭,锈心舟迅速脱离月枢引力。
小晶靠在凌岳肩上,低声问:“她……真的是假的吗?”
凌岳沉默片刻,答:“是真的记忆,假的人。”
小晶似懂非懂,却把脸埋得更深。
锈心舟驶向深空,月枢静静悬浮,表面灰暗如初。
但在其核心深处,一行机械文字缓缓浮现:
【第一阶段诱导完成。目标情绪波动达标。终局游戏,正式启动。】
——
凌峰站在一片焦土之上。
四周尸横遍野,全是昔日战友。有人断臂仍紧握符钉,有人胸口插着律纹锁链却怒目圆睁。最前方,是那个被他亲手背出战场却死在半路的少年兵——浑身是血,睁着眼,嘴唇翕动:“峰哥……你答应过带我回家的。”
“不……”凌峰踉跄后退,“我尽力了!”
可尸体越来越多,层层叠叠,最终堆成一座山,压向他的脊梁。他跪倒在地,铁骨扇脱手,碎成齑粉。
“你总是慢一步。”幻影中的自己冷声道,“所以烬死了,战友死了,下一个……是不是你哥?”
——
阿雅站在一间无窗医室。
病床上躺着无数个“自己”——有的咳血不止,有的手臂结晶化,有的双眼失明。她们齐声质问:“你救得了天下人,为何救不了自己?”
她颤抖着扎针,可银针一触皮肤便断裂。药炉炸裂,符纸自燃。她越是施救,伤势越重。
“医者不自医……”她喃喃,“原来是真的。”
——
而凌岳,站在春城废墟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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