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决定前往东北方向的地下避难所,如同在紧绷的弓弦上又加了一分力。营地里的气氛不仅没有因为找到新目标而振奋,反而更加压抑。前途未卜,凶险未知,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焦虑和不安。
凌岳的压力最大。他不仅要为可能到来的恶战做准备,还要时刻分心防备内部的暗箭。连续的符箓练习和对铁骨扇的同化温养,几乎榨干了他的精神力。即便有张半仙传授的凝神法门,恢复速度也远远跟不上消耗。
一夜,轮到凌岳值守下半夜。月色被浓云遮蔽,荒野的风声如同鬼魅低语。他靠坐在SUV旁,尝试凝聚精神绘制一道【微光符】为巡逻队提供照明,但指尖光芒刚亮起便剧烈闪烁,旋即溃散。大脑传来针扎般的刺痛,眼前阵阵发黑,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
该死…又到极限了。他靠在冰冷的车轮上,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内衫。这种状态下,别说应对突发危险,就连基本的警戒都难以维持。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就在这时,SUV的车门被轻轻推开。奶奶和外婆互相搀扶着,颤巍巍地走了下来。她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在凌岳身边,一如往常无数个夜晚那样。
奶奶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紧紧抱着的两个骨灰坛——属于爷爷和外公的——放在身前。外婆也将另外两个坛子——属于爸爸和妈妈的——轻轻放下。四个粗糙的陶罐在惨淡的夜色下,沉默而肃穆。
然后,她们开始了祈祷。
声音低哑而苍老,带着浓重的口音,絮絮叨叨地,如同拉家常般,对着冰冷的骨灰坛诉说着。
“老头子…岳岳爸…你们在天上看着点啊,岳岳太累了…”
“亲家公,岳岳妈…保佑孩子们平平安安的吧,别再遭罪了…”
“咱们是一家人,死了活了都在一块…你们得使把劲,护着点咱家的根啊…”
“岳岳是个好孩子,就是担子太重了…你们要是能帮,就多帮帮他…”
没有神圣的经文,没有激昂的语调,只有最朴素、最真挚的牵挂和思念,混杂着对逝去亲人的依赖和对在世子嗣最深沉的忧虑。
凌岳原本烦躁焦虑的心,在这低沉而持续的祈祷声中,奇异地慢慢平静下来。
更让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或许是因为他此刻精神力极度枯竭,感知变得异常敏锐;或许是因为奶奶外婆今晚的祈祷格外专注、愿力格外凝聚;又或许,是那冥冥中的血脉羁绊和“守护”誓言产生了共鸣…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暖而磅礴的、无形无质的力量,正从奶奶和外婆身上,从她们面前那四个冰冷的骨灰坛中弥漫开来,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汇入他的体内!
这股力量与他自身的元符之力截然不同,并不狂暴,也不追求极致的威力,而是充满了安宁、坚定、庇佑的意蕴。
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他枯竭的精神力竟然以肉眼可感的速度开始恢复!那针扎般的头痛迅速缓解,眼前的黑翳逐渐散去,一种温润的暖流熨帖着几乎干涸的意识和灵魂!
不仅如此,他体内原本因过度练习而有些躁动不稳的元符之力,在这股外来愿力的浸润下,也变得异常温顺、活跃,运转起来更加流畅自如!
他下意识地将意念沉入意识海。
只见那枚原本有些模糊虚幻的“本命符箓”,此刻竟凝实了一丝!其上流转的金色光丝更加明亮,蕴含的“守护”真意也愈发清晰深刻,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
奇迹…这简直是奇迹!
凌岳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身边闭目祈祷的奶奶和外婆,看着那四个沉默的骨灰坛。
原来如此!
家人的愿力,不仅仅是唤醒他力量的契机,更是他力量体系不可或缺的补充和稳定剂!它能在关键时刻加速他的恢复,更能巩固他的本源,甚至…能促进本命符箓的成长!
一个全新的世界在他眼前打开!
他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等到精神力恢复了大半,奶奶外婆也祈祷得累了,相互倚靠着打盹时,他开始了新的尝试。
他再次尝试绘制之前失败率极高的【小火符】。但这一次,他不再仅仅调动元符之力,而是分出一缕心神,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弥漫在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亲人愿力,将其一丝丝融入绘制的符文之中。
过程依旧需要集中精神,但感觉截然不同!有了愿力的加入,原本难以控制的火焰能量变得“听话”了许多,符文的勾勒变得更加稳定顺畅!
嗤——!
一团拳头大小、稳定燃烧的橘红色火球,骤然出现在他指尖上方,散发出温暖的光芒,持续了数秒才缓缓熄灭!
成功了!而且消耗的精神力比预想中少了近两成!
凌岳的心脏激动得怦怦直跳。他终于找到了快速提升实力的另一条捷径——充分利用家人的愿力!
这并非利用,而是一种共鸣,一种血脉与信念的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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