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修车厂的角落，相对安静。阳光透过破损的顶棚，投下几道斑驳的光柱，灰尘在其中缓缓飞舞。
张半仙盘膝坐在一个破旧的轮胎上，面前摆着那枚古旧罗盘。凌岳坐在他对面，神色平静，内心却带着一丝戒备和期待。昨晚击退诡异潮和白天加油站的表现，彻底改变了他在车队中的地位，也引来了这位易数序列长者更深的关注。
“凌家小子，”张半仙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仿佛能与周围的尘埃共鸣，“你那符箓之力，玄妙非常，似是而非，似非而是。老夫钻研易数多年，窥探天机轨迹，亦未曾见过完全相同的情况。”
凌岳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然，万变不离其宗。”张半仙话锋一转，指尖轻点罗盘，其上符文微亮，“天地运转，万物生灭，皆有其‘理’。山有山理，水有水理，火有火理，乃至悲欢喜怒，亦有其情绪之理。易数，便是推演、把握、乃至借用这些‘理’。”
他目光投向凌岳：“老夫观你施法，并非无中生有，更像是…引动了某种早已存在的‘理’，将其以符文形式显化而出。你那金光，引动的是‘破邪’、‘纯阳’之理；微光，引动的是‘驱暗’、‘显化’之理；静心，引动的是‘宁神’、‘安定’之理。可是如此？”
凌岳心中一震。张半仙的推测，几乎触及了他符箓能力的本质！他确实感觉到，那些符文并非完全由他创造，更像是沉睡在脑海中的知识被唤醒，是对某种规则的具象化运用。
他谨慎地点了点头：“张爷爷明察。我确实感觉…那些符文好像本来就在那里，我只是学着把它们画出来。”
“果然。”张半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此非创造，乃是‘学习’与‘共鸣’。你所言‘符箓万法’，或许并非虚指。天地间存在的‘理’何其之多，若能一一感知、学习、绘制…其威能不可限量。”
学习？共鸣？凌岳若有所思。他一直以为那些符文是觉醒自带的知识，从未想过还可以主动去“学习”新的。
“请张爷爷指点。”凌岳态度诚恳了几分。如果能有方向地提升，而不是盲目摸索，无疑能节省大量时间和精力，更能减少不必要的风险。
张半仙沉吟片刻，道：“易数序列，首重感知与推演。老夫或可传你一些粗浅的凝神感知之法，助你更清晰地感应周遭万物蕴含的‘理’。作为交换…”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却深邃，“老夫希望日后若有所得，在你方便时，能让老夫观摩一二你那符箓之妙。放心，绝非强求，更非觊觎，只是老夫一点探究天机的好奇心罢了。”
这是一个交易。用易数的感知法门，换取未来对符箓的有限研究权。听起来公平，甚至对目前的凌岳更有利。
凌岳没有立刻答应，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张爷爷，我只能承诺，若有所得，且于车队无害，在我认为合适的时候，可以与你探讨。”他刻意强调了“合适的时候”和“于车队无害”，留下了足够的余地。
张半仙笑了笑，似乎早已料到他的谨慎：“可。”
交易达成。张半仙并未藏私，开始传授一种基础的凝神法门——并非直接提升精神力，而是教他如何将精神意念如同蛛网般细细铺开，更敏锐地感知周围环境的细微能量流动和法则韵律。
凌岳天赋极佳，很快便沉浸其中。他尝试着放开精神，去感知。
他感知到脚下大地厚重沉稳的“理”，脑海中自然浮现出一道更加复杂、蕴含着“承载”、“防御”意蕴的符文虚影——【土盾符】的雏形。
他感知到空气中弥漫的水汽湿润灵动的“理”，一道蕴含着“净化”、“滋养”意味的简单符文悄然勾勒——【清水符】的灵感。
他甚至能模糊感知到不远处家人车厢里传来的、那微弱却坚定不移的祈祷愿力中蕴含的“守护”、“执念”之理，那与他体内的本命符箓产生着细微的共鸣。
原来如此！凌岳心中豁然开朗。符箓万法，根源在此！
接下来的日子，在车队休整和缓慢前行间隙，凌岳一有空便练习张半仙所授的感知法，并尝试勾勒那些新感悟的符文。
过程依旧艰难。【土盾符】结构复杂，对精神力控制和能量输出要求极高，他屡屡失败，最多只能在身前凝聚出一面闪烁几下就溃散的、薄薄的土黄色光晕。【清水符】相对简单些，但凝聚出的净水也少得可怜，且极其耗费精神。
但他乐此不疲。每一次失败，每一次微小的进步，都让他对自身能力的认知更深一分，前路也更加清晰。他不再局限于已知的几个符文，而是真正看到了“万法”的可能性。
某次凌岳结束练习，疲惫却兴奋地回到SUV时，发现奶奶、外婆和凌峰都关切地看着他。
“岳岳，最近看你总是很累，是不是那个张老头让你做什么危险的事了？”奶奶担忧地问，她始终对张半仙保持着一种朴素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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