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空间内,一片死寂。
只有顾临渊那番诛心之言,如同最锋利的冰锥,还悬在空气里,散发着彻骨的寒意。
孟先觉呆立在原地,面如金纸,嘴唇哆嗦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周身上下,那原本浓郁得仿佛要流淌出来的温暖功德金光,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暗淡、涣散!就像一尊被泼了脏水的金身塑像,光芒迅速褪去,露出下面苍白虚弱的本质。
道心,崩了。
他赖以立身、行走世间、甚至抵挡邪魔的“教化之道”根本信念,被顾临渊那番毫不留情、直指本质的剖析,彻底戳穿、击碎。什么普世大爱,什么悲天悯人,在对方嘴里,都成了精明的算计和虚伪的遮羞布。
金光越是暗淡,他身上的气息就越是萎靡,甚至连站都有些不稳,摇摇欲坠。
顾临渊好整以暇地靠在王座上,欣赏着对方“圣贤光环”碎裂的精彩表情,就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的诞生(毁灭?)。看到那功德金光暗淡到几乎熄灭,他知道,火候到了。
跟这种信仰崩塌、内心崩溃的家伙,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继续对话都嫌浪费口水。
他懒洋洋地站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决定今晚吃什么:
“行吧,戏看完了,教育课也上完了。本神子也懒得跟你再多费唇舌了。”
他顿了顿,看向眼神涣散、几乎失去焦距的孟先觉,露出了一个在对方看来如同恶魔般的微笑:
“你,还是死吧。”
“等……等等!” 求生的本能,让孟先觉在意识涣散的边缘猛地挣扎了一下,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嘶哑地喊道:“神子!手下留情!我现在……我现在可是确确实实在为抵御‘异界入侵者’出力啊!我正在奔走联络,组建联盟!我对云渺界是有用的!我可以帮你们!留我一命,我能做很多事!”
他试图用自己最后的“价值”来说服顾临渊,哪怕这价值是基于一个巨大的误会。
顾临渊闻言,像是听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甚至笑得肩膀都在抖动。
“哈哈哈……帮我们?抵御入侵者?” 他一边笑,一边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和怜悯,“孟先生啊孟先生,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搞明白状况呢?”
他止住笑,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孟先觉,用一种宣布游戏规则的轻松口吻说道:
“看在你快要死了的份上,我就发发善心,让你死个明白。”
顾临渊微微弯腰,凑近孟先觉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慢悠悠地说道:
“听好了——”
“小爷我,顾临渊。”
“来自你口中那个需要全力抵抗的‘洪荒祖地’。”
“是洪荒顶级世家、跺跺脚诸天都要抖三抖的——万古顾家的当代神子。”
“不是什么‘隐世顾家’,那是我刚编的,批发价,要多少有多少。”
他每说一句,孟先觉的眼睛就瞪大一分,瞳孔里的光芒就熄灭一分。当听到“万古顾家”、“洪荒神子”、“刚编的”这几个词时,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下去,脸上只剩下无边的绝望和荒谬。
他奔走联络、苦心筹划要对抗的“最大最可怕的入侵者头子”……
竟然一直以“援军”、“贵客”的身份,笑眯眯地坐在他旁边,听他商量怎么对付“自己”?
还对他所谓的“教化之道”品头论足,最后把他老底扒了个干净?
这世界……还能更离谱一点吗?!
“所以啊,”顾临渊直起身,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漠,“你说你在为抵御入侵者出力?那你岂不是……更该死了?”
他不再废话,右手伸出,五指成爪,凌空一抓!
孟先觉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提起,脖颈仿佛被一只冰冷坚硬的铁钳死死扼住。
顾临渊单手将他举在半空,眼神淡漠,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不过,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你的‘奉献’,我会记住的。”
“多谢了,你的……功德。”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临渊掌心之中,一股精纯、霸道、充满了吞噬与寂灭气息的漆黑色能量——天魔气,轰然爆发!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瞬间将孟先觉的整个身体完全包裹、淹没!
孟先觉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就被浓稠如墨的天魔气包裹成了一个不断蠕动、收缩的黑色魔茧!
他周身那本就暗淡无光、摇摇欲坠的功德金光,在这最精纯、最高位的天魔皇气面前,如同残雪遇到烈阳,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没能做出,便“嗤嗤”作响地迅速消融、瓦解,化作最精纯的本源能量,被那魔茧贪婪地吸收进去!
魔茧内部,隐约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灵魂被寸寸碾碎的细微声响,但很快便归于沉寂。
顾临渊闭着眼睛,感受着通过天魔气反馈回来的、如同洪流般汹涌澎湃的精纯能量!那不仅仅是被炼化的孟先觉毕生修为和灵魂本源,更夹杂着一种温暖、浩然、却又无比庞大的特殊能量——海量的功德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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