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焚天大殿,气氛依旧“热烈而和谐”。
孟先觉品了一口新换的灵茶,放下杯盏,神色变得郑重了几分,终于道出了此次前来炎殿的主要目的。
“炎殿主,顾神子,”他目光扫过二人,语气诚恳,“不瞒二位,孟某此次游说四方,正是为了那‘异界入侵者’之事。强敌来自那‘洪荒祖地’,实力莫测,手段诡异,单凭任何一方势力,恐难与之抗衡。”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责任感:“孟某不才,愿奔走联络,促成我云渺界‘一殿二教三宫四世家’等所有顶尖势力,摒弃前嫌,联合一体,共组‘抗洪联盟’!唯有如此,集我界全数之力,方有一线生机,护我山河子民周全!”
“抗洪联盟?”炎焕摸着下巴的火红胡须,眼中精光闪烁,“洪荒的洪……嗯,此议甚好!大敌当前,合则力强,分则力弱,确是正理!”
不过,作为一方霸主,炎焕显然考虑得更“实际”一些。他看似随意地提出了几个问题,无外乎是联盟成立后,如何指挥调度?利益如何分配?各势力出人出力的比例如何界定?以及最关键、最核心的——“这联盟,究竟谁说了算?谁来当这个老大?”
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联盟可以搞,但主导权必须在我炎殿手里,至少也得占大头”的意味。毕竟,当了老大,才能在未来可能获得的“战利品”(比如从洪荒入侵者身上扒下来的功法、法宝、乃至那个高等世界的秘密)分配中,拿到最大最甜的那块蛋糕。
孟先觉对此似乎早有预料,他本就是有名的和事佬和理想主义者。面对炎焕这些尖锐的现实问题,他并未退缩,也没有空谈大义,而是拿出了几套听起来颇为“公平合理”的初步章程草案,开始与炎焕就细节问题进行磋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人员构成说到资源调配,从决策机制谈到风险共担,初步建立起了一个“抗洪统一战线”的框架。
顾临渊全程安静地坐在一旁,面带微笑,不时点头,仿佛一位耐心倾听、并乐于见到各方团结的“局外贵客”。
只是,他内心的冷笑,都快结成冰碴子了。
抗洪联盟?
对抗洪荒?
啧啧,口号喊得震天响,计划做得挺像样。
可惜啊,你们要对抗的“洪灾源头”,此刻正笑眯眯地坐在你们旁边,听着你们商量怎么对付他自己呢。
还分蛋糕?争老大?
等你们真“战胜”了入侵者(如果还有别的幸存倒霉蛋的话),就会发现,最大的那块蛋糕,早就连盘子一起被端走了。
看着炎焕和孟先觉那认真讨论、仿佛真的在谋划一件关乎世界存亡大事的模样,顾临渊只觉得这场面荒诞又滑稽。
终于,经过一番“友好而深入”的交流,炎焕和孟先觉初步达成了一致意见。孟先觉起身告辞:
“炎殿主高义,顾神子见证。既然如此,孟某便不耽搁了,还需尽快赶往其他几家势力,陈说利害,争取早日促成联盟成立!”
炎焕也是起身相送,言辞恳切:“先生辛苦了!为了我界苍生,奔波劳碌!炎某在此,先预祝先生马到功成!待联盟成立之日,我炎殿必当鼎力支持!”
孟先觉对着两人再次拱手:“二位留步,老朽去也。顾神子,后会有期。”
顾临渊也起身,脸上是无可挑剔的、充满敬重与祝福的诚挚笑容,拱手道:“先生大义,为天下先!我等在此,必当竭尽全力,助我云渺界打退异界入侵者,还天地一个朗朗乾坤!”
语气铿锵,眼神坚定,仿佛下一秒就要为守护此界而抛头颅洒热血。
孟先觉大受感动,深深看了顾临渊一眼,重重点头,这才转身,飘然离开了焚天大殿。
望着孟先觉离去的背影,炎焕还颇有些感慨:“孟先生真乃我云渺界脊梁啊!有他奔走,联盟之事,可成矣!”
顾临渊微笑附和:“确实,孟先生德高望重,由他出面,再合适不过。”
然而,就在他笑容满面的同时,一道极其隐晦、只有特定对象才能接收的神念传音,已经悄然送入了正在偏殿休息的幽梦识海:
‘幽梦。’
‘主人?’ 幽梦慵懒的声音立刻回应。
‘找个合适的机会,’顾临渊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把刚才离开的那个姓孟的,用幻境困住,悄无声息地给我‘请’过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人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全靠一身功德金光硬撑。对你来说,应该不难。注意,动静别闹太大,别让炎殿的人察觉。’
识海另一端,幽梦轻轻打了个哈欠,九条狐尾惬意地摆动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好的主人,奴婢明白。’
‘一个空有功德、不懂战斗的‘圣贤’?还主修什么教化之道?’
‘放心吧主人,奴婢这就去让他……好好做一场‘梦’。保管让他自己‘梦游’着,乖乖走到您面前来。’
传音切断。
顾临渊端起茶杯,吹了吹表面并不存在的浮沫,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在氤氲的茶热气后,显得深邃而莫测。
孟先生,您为了联盟奔波,真是太辛苦了。
不如……
先来我这里,“休息”一下?
我们好好聊聊,关于“功德”的……另一种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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