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旅馆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倾斜。
院子里的白墙被染上了一层柔软的橘色，影子被拉得很长，风从海的方向吹来，带着湿润却不再炽热的温度。
林宇把苏瑶送回房间后，确认她坐稳，才松开手。
“你先躺一下。”他说，“不用硬撑。”
苏瑶点点头，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依旧透着疲惫。
“我睡一会儿就好。”她轻声说，“等下吃饭叫我。”
“嗯。”林宇应了一声，“不急。”
他替她把窗帘拉上了一半，光线立刻柔和下来，房间里只剩下海浪声隐约传来。
门轻轻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
林宇靠在墙边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才转身离开。
隔壁房间里，赵晨已经把自己摔在床上，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
“我宣布，我的腿已经不是我的腿了。”
林悦把背包放下，坐在床沿，一边揉肩一边说：“潜水是精神享受，回程是身体折磨。”
陈风把相机取出来，检查了一遍拍到的画面，才慢慢坐下。
“今天的素材，够回忆一阵子了。”他说。
“等会儿我一定要吃点好的。”赵晨翻了个身，“不然对不起我这条命。”
林悦笑了一下，却没接话。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往门外看了一眼。
“苏瑶怎么样？”她问。
“林宇在照顾她。”陈风说得很自然，“应该没问题。”
林悦点点头，没有再问。
时间在午后的疲惫里慢慢流走。
房间里安静下来，有人真的睡着了，有人只是闭目养神。
海风吹动窗帘，光影在地板上缓慢移动。
傍晚五点多，走廊里渐渐有了动静。
苏瑶醒来时，第一感觉是身体轻了不少。
头还有点发胀，但已经不再发虚。
她坐起身，喝了几口水，深吸了一口气。
敲门声在这时响起。
“醒了吗？”是林宇的声音。
“醒了。”她回应。
门被推开一条缝，林宇探头看了她一眼。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苏瑶认真地说，“可以出门。”
林宇没有立刻答应，只是走进来，在她对面站定。
“站起来试试。”
苏瑶照做，脚踩在地板上，稳稳地站住了。
“没问题。”她笑了一下。
林宇这才点头。
“那一起下去吧，大家都在等。”
夕阳已经低到快要触到海面。
他们走出旅馆时，街道被晚霞覆盖，灯一盏一盏亮起，像是为夜晚提前做好的铺垫。
餐厅就在离旅馆不远的地方，是一家临海的小餐馆，木质门框，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溢出来。
门口的菜单板上写着当天的海鲜推荐。
“看起来不错。”赵晨一边看一边点评，“而且不贵。”
“你刚才不是说要吃点好的？”林悦瞥他一眼。
“好和贵是两回事。”赵晨理直气壮。
他们推门进去时，铃铛轻响。
店里不算大，却很干净，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海。
服务员把他们引到一张长桌前。
“刚好够。”陈风扫了一眼座位，“不用拆。”
林宇自然地把靠里面的位置留给了苏瑶。
苏瑶坐下时，轻声说了句：“谢谢。”
林宇只是点了点头。
菜单被递过来。
赵晨第一个翻开，语速飞快：“我来点我来点，大家信我一次。”
“你点之前，先报备。”林悦伸手压住菜单，“上次你点的那锅辣得我三天没尝出味道。”
“那是你不行。”
“是你有问题。”
苏瑶被他们逗笑，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清淡一点就好。”她说。
“收到。”赵晨立刻换了态度，“今天主打一个养生。”
点完菜后，桌上暂时安静下来。
窗外的海面泛着暗金色的光，波纹轻轻晃动。
“今天真的挺累的。”林悦靠在椅背上，语气放松，“但回想起来，又觉得很值。”
“值。”赵晨点头，“虽然我现在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陈风端起水杯，轻轻碰了一下桌面。
“能一起出来一趟，很难得。”
林宇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苏瑶。
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少，灯光下显得柔和。
“等下吃完，回去早点休息。”他说。
“嗯。”苏瑶点头，“我不会再乱跑了。”
菜陆续上来。
清蒸的鱼、炒贝类、汤和几样小菜。
味道出乎意料地好。
“这个鱼可以。”赵晨边吃边点评，“没有腥味。”
“少说话，多吃。”林悦敲了他一下。
苏瑶吃得不多，但每一口都很认真。
“果然休息一下就好多了。”她说。
“身体给了信号，就要听。”林宇语气很平静，却很笃定。
苏瑶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笑了。
晚餐的节奏很慢。
没有人急着说话，也没有人急着离开。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海面变成深蓝色，远处的灯塔亮起。
“要不要等会儿去海边走一走？”赵晨提议。
林悦看向苏瑶。
苏瑶想了想，摇头：“今天就算了。”
“那就回去。”林悦立刻拍板，“我们不缺这一晚。”
赵晨耸肩：“行，听病号的。”
苏瑶忍不住笑：“我已经好了。”
“那也是重点保护对象。”赵晨说得一本正经。
结账时，林宇走在最前面。
走出餐厅，夜风迎面吹来，比白天凉了不少。
苏瑶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
下一秒，一件薄外套被披在她身上。
“晚上风大。”林宇说。
她怔了一下，手指轻轻抓住衣角。
“谢谢。”
他们沿着街道慢慢往旅馆走。
没有人走得很快。
灯光一盏盏从身旁掠过，影子在地上重叠又分开。
这一晚，没有惊险，也没有高潮。
却在海风、灯光和一顿安静的晚餐里，让所有人慢慢地，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像是把白天的疲惫，轻轻放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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