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接近九点。
校门内的路灯亮得很整齐，白天热闹的广场此刻只剩下零星的行人，脚步声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刚刚在校外散步的松弛感还没完全散去，却已经被一种熟悉的校园节奏慢慢包裹住。
“回来了反而有点不真实。”赵晨伸了个懒腰，“刚才那条路像是借来的时间。”
“但明天还是要还的。”林悦笑，“而且利息不低。”
陈风走在前面，没有接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剪辑楼的方向。
那栋楼在夜色里亮着几扇窗，像是还没休息。
他们在教学楼前的小广场停下脚步，自然地围成一个松散的圈。没有人急着道别，也没有人立刻往宿舍走。
苏瑶把包往肩上提了提，轻声说：“今天其实效率挺高的。”
“比我预想的要好。”陈风点头，“至少方向是清楚的。”
“但还差临门一脚。”赵晨补充，“细节没完全收住。”
林悦看了看手机：“如果按原计划，还有两天缓冲。”
话音刚落，空气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林宇站在原地，像是已经想了一路。
他抬起头，看向几个人，语气不急，却很清楚：“我想提个建议。”
几个人都看向他。
“明天把宣传片做完。”
这句话并不大声，却在夜色里落得很稳。
赵晨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明天？全部？”
“包括最终版本、字幕、导出。”林宇点头，“一次性收尾。”
林悦微微皱眉：“会不会太赶？”
“时间是紧一点。”林宇承认，“但我觉得现在是最合适的点。”
陈风没有立刻表态，只是问：“你的理由？”
林宇想了想，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看向剪辑楼的灯。
“我们现在对这个片子的感觉是完整的。”他说，“情绪、节奏、分歧，都已经经历过一轮。”
“如果再拖两天，很可能会开始反复怀疑，反复修补，反而失焦。”
赵晨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我懂你意思。现在是那种……手感最好的时候。”
苏瑶一直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地面，像是在认真消化这句话。
“你担心什么？”林宇轻声问她。
苏瑶抬头，想了想才说：“我担心的是——我们会不会因为想‘尽快完成’，而忽略一些真正重要的东西。”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很认真。
林宇没有急着反驳。
“所以不是赶。”他说，“是收。”
“把已经对的地方定下来，把还在犹豫的地方做最后一次选择。”
“而不是无限延长。”
陈风听到这里，终于开口：“如果明天做完，你觉得质量能稳住？”
“我觉得能。”林宇回答得很笃定，“而且我们五个人都在。”
这句话说出来时，气氛微微一变。
林悦看了看其他人，忽然笑了一下：“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
“哪种？”赵晨问。
“就是再往后拖，大家的心会开始分散。”她说，“现在还在一条线上。”
赵晨挠了挠头：“那明天是不是要……拼一点？”
“会累。”林宇没有回避，“但不会乱。”
苏瑶再次低头。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把白天的疲惫轻轻拂开。
过了几秒，她抬起头，看向林宇。
“如果明天定下来，”她问，“你有最想保住的一个部分吗？”
林宇想了想。
“有。”他说，“片头那一段慢慢铺开的情绪。”
“哪怕删掉别的，也别动那一段。”
苏瑶点头：“那我也是。”
“哪一段？”林悦好奇。
“结尾。”苏瑶说，“最后那几秒停顿。”
“观众可能不会立刻意识到，但那是留给他们呼吸的。”
陈风听着，忽然笑了。
“你们两个的答案，刚好是一头一尾。”
“那中间就交给我们。”赵晨举手，“保证不塌。”
林悦也点头：“我负责把结构再梳一遍，避免明天乱。”
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刚才的犹豫慢慢退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成形的共识。
“那就这么定？”陈风看向大家。
“定。”赵晨第一个回应。
“定。”林悦跟上。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落在苏瑶身上。
她没有犹豫太久，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
“好。”她说，“明天完成。”
这句话说完，像是把一件悬着的事情放在了地上。
不是轻松，而是踏实。
“那今晚早点休息。”陈风说，“明天一早进剪辑室。”
“我负责咖啡。”赵晨立刻接话，“这次不缺。”
“你别把人喝倒就行。”林悦笑。
几个人开始往各自的方向走。
在岔路口，林宇和苏瑶并肩停了一下。
“你会不会有压力？”林宇低声问。
苏瑶想了想，摇头。
“有紧张，但不怕。”她看着他，“因为是现在。”
林宇笑了。
“那明天一起收尾。”
“嗯。”
他们没有多说什么，却都很清楚——明天，不只是一个截止日期，而是一次主动把终点拉近的选择。
路灯在他们身后亮着。
夜色安静，却充满即将到来的白昼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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