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带着苏瑶从后山的那条小路往回走时，夜色已经沉下来，风从林叶间掠过，带着些微凉意。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却不是尴尬的那种，而是某种被温柔包围的安静。
苏瑶觉得自己心跳得几乎要控制不住。她知道林宇今晚一定是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他究竟会说什么。那片突如其来的灯光，那道林宇握住她手时的力道，还有不远处那几个人影躲在树后偷偷探出头来——这些画面像一帧帧光的碎片，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
她从未这样期待过，又从未这样害怕过。
走到半山腰的一处长椅旁，林宇突然停下。“累吗？我们坐一会儿。”他的语气温柔，却带着少见的紧张。
苏瑶轻轻点头，坐下后，她的目光却忍不住侧到林宇身上。林宇则深吸了好几口气，像是在整理语言。月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本就清晰的轮廓勾得更柔和。
“苏瑶。”
“嗯？”
“我今天……本来是想……”他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苏瑶眨了眨眼，心像被一根细线拉着。“想什么？”
林宇张了张口，却又把话吞了回去，只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
“算了，等时机对一点再说。”
这句话让苏瑶的心微微一紧。时机？那现在……还不够好吗？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一点委屈。她知道林宇不是那种犹豫的人，可在她的事情上，他像是所有笃定都摇晃成了小心翼翼。
空气一下变得轻柔而复杂。
苏瑶吸了一口气，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你带我上后山、灯光、大家……都看到了。”
林宇一怔。
苏瑶抿嘴：“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其实是想告诉我某件事情，对吧？”
林宇沉默几秒，忽然苦笑了一下。“我确实想说。”
“那为什么不说？”
林宇低下头，手指扣在长椅的木条上，像是压抑着什么。
“因为我怕你紧张。”
“我不紧张。”
“你刚刚都快不敢跟我对视了。”林宇轻声道。
苏瑶：“……”被说中了。她脸一红，立刻转过头。
林宇看着她的侧脸，眼底的温度慢慢溢出来。“还有……”他顿了顿，“我怕我说出来，你会害怕。”
苏瑶猛地看向他。“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害怕？”
林宇望着她的眼睛，语气低而坚定：“因为……我知道你比我想象中更珍惜这段关系。你认真，你谨慎，我能感觉到。”
“我不想让你被迫面对一个突如其来的决定。”
苏瑶心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原来他不是退缩，而是……在等她的心准备好。那种被珍惜、被温柔对待的感觉，让她鼻尖一阵发酸。
“林宇。”
“嗯？”
“我……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
林宇愣住。
苏瑶慢慢转向他，声音轻得像风擦过树梢：“也没有你想的那么怕。”
林宇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那……你现在是什么感觉？”他问得小心，又满怀期待。
苏瑶握紧了衣角，本能想回避，但她逼着自己保持与他对视。
“我……”她深吸气，“我是在期待。”
林宇怔住，整个人像被谁定住一样。
“期待什么？”他声音已经发哑。
苏瑶抬起眼：“期待你说的那句话。”
林宇的呼吸明显乱了一瞬。
夜风吹过，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被无限拉近。
苏瑶继续道：“但……期待又会让我有点不安。”
“因为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说，也不知道你会怎么说。”
“就像……站在一个随时会亮起的舞台上。”
她垂下眼睫。“我怕自己准备好了，你却还没准备好。”
林宇突然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微热，带着坚定的力量。
“苏瑶。”
“嗯……”
“我已经准备好了。”
“我随时都可以说。”
“只是我想等一个你也不会紧张的时刻。”
苏瑶的眼睛缓缓抬起。林宇注视着她，目光像夜色下沉稳的灯光。
“但是现在……”他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我发现我自己等不了了。”
苏瑶的心跳猛烈到几乎要冲出胸腔。
“林宇……”
他靠近了一些，声音温柔得让人发颤：
“所以你告诉我——”“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
空气静得连风声都像被藏进树叶里。苏瑶的手指轻轻收紧，眼底有犹豫，也有光。
她想说“我准备好了”。想说“我愿意”。想说“从很早很早以前，我就喜欢你”。
可话到嘴边，她呼吸却发颤。她终于明白林宇说的紧张不是调侃。因为现在的她，也真的在颤抖。
林宇看着她的反应，眼神忽然变得极其柔软。
他没有逼问，只将她的手圈在掌心，低声道：“没关系，你不用急着回答。”
“我说过，我愿意等。”
“只要你不后退，我就一直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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