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缓缓落下，云层被夕阳最后一抹金红轻轻托住，像被世界遗忘却仍努力闪亮的余温。校园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远处的梧桐被光线切割成半明半暗的碎影。空气加入了夜晚特有的凉意，却又混着一丝温柔，像轻轻贴在肌肤上的手掌。
林宇站在活动室外，背着相机包，手里还拿着新整理好的分镜脚本。他明明已经把灯关上，却在门外站了足足半分钟，只因为知道——苏瑶还在等他。
果然没多久，活动室的门轻轻一响，女孩的脚步声在走廊尾端响起。
“林宇，你还没走呀？”苏瑶抱着电脑，几缕碎发从耳侧滑下来，显得格外柔软。
“嗯。”林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我想等你一起走。”
苏瑶愣了一秒，然后点点头，唇角轻轻扬起，像夜色中被点亮的星。
两人并肩往楼梯口走去，活动室楼层里只剩他们的脚步声。林宇注意到，苏瑶今天有些疲惫——不是生病那种虚弱，而是连续几天剪辑后的疲倦。
“今天剪得很晚？”他轻声问。
“嗯，老城区的素材很多，我想把烟火气那一段再调一下。”苏瑶抱着电脑的手臂收紧些，“总觉得还可以再更温柔一点。”
林宇忍不住笑了，“你已经很温柔了。”
“我说的是画面啦。”苏瑶轻轻瞪他一眼，但眼里却带着笑意。
走出教学楼时，夜风正好拂过，带着一点栀子花香。他们不约而同放慢了脚步。
苏瑶忽然抬头：“林宇，你觉得现在的纪录片……已经有‘我们想表达的温度’了吗？”
林宇侧头看着她被路灯照亮的侧脸，那专注、细腻、带点倔强的样子。
“我觉得……有。”他说，“但还差一点点。”
“差什么？”苏瑶问。
林宇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差一个……真正的结尾。”
苏瑶被他看得心跳突然慢了一拍。
“什么样的结尾？”
“就像你说的那样——温柔一点，再真实一点。”林宇笑了，“最好是能让观众想起某个人，然后愿意把那份温度继续传下去。”
苏瑶低下头，看不清表情，但她的耳朵悄悄红了。
两人继续沿着林荫路慢慢走着。月亮从云层后滑出，像在悄悄照亮他们前方的路。
经过体育馆时，草坪上有学生在夜跑，有人打着乒乓球，也有人坐在长椅上聊天。夜色显得格外热闹，可不知为何，林宇只听得见苏瑶轻轻的呼吸声。
“你今天……好像很累。”他轻声提醒。
“是有点。”苏瑶坐在体育馆旁的石阶上，轻轻活动一下手腕，“电脑抱了一整天，手都有点酸了。”
林宇看见她手腕酸得发红，眉头皱了起来。
“给我看看。”他说得没什么商量余地。
苏瑶被他吓了一跳，“啊……不用吧？”
“给我。”林宇再次重复。
苏瑶犹豫一下，只好伸出手。
林宇比想象中温柔，指腹轻轻摸过她的手腕，像怕弄疼她一样。他的手很暖，而苏瑶今天冷得像浸在夜色里。
“你这样下去会腱鞘炎。”林宇低声说，“下次电脑我来拿。”
“这……好像有点麻烦你了。”苏瑶小声说。
林宇抬起头，看着她：“照顾你什么时候是麻烦了？”
苏瑶怔住了，眼中有一瞬间慌乱的水光。
那一刻，夜风安静得像在为他们让路。
林宇忽然有些紧张，他清了清喉咙：“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作为团队——我们互相照顾是应该的。”他明明想解释，话却越描越黑。
苏瑶抿着嘴，眼睛弯弯的：“我知道啦。”
她轻轻抽回手，却在指尖离开之前，极轻地碰了下林宇的指节，像一只小猫用尾巴轻扫过心尖。林宇愣在原地，好像整只心都被撞了一下。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目光，却谁也没有走得远。
“走吧，我送你回宿舍。”林宇说。
“嗯。”
从体育馆走到女生宿舍，有一条隐蔽的小路。平常学生不多，适合安静地散步。今晚月光很好，树影轻轻摇动，像在祝福什么将要发生的事。
走到一半时，苏瑶轻轻抓了抓自己的袖口，有些犹豫地开口：“林宇，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他放慢脚步。
“你最近……是不是对我特别好？”
林宇的脚步顿了一下，心跳猛地加速。“你觉得呢？”
“我……不确定。”苏瑶低头，声音轻得像风要吹走，“但有时候，我会觉得，你看我的眼神……有点不一样。”
林宇深吸一口气，压下想要脱口而出的那句“因为我喜欢你”。
他怕现在说出来太唐突，怕吓到她，更怕……她还没准备好。
但他也不愿骗她。
“苏瑶。”他轻轻唤她的名字。
女孩抬起头，眼里映着月亮。
林宇忍了忍，还是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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