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愤怒的巨人发出怒吼，神就为我们开启了第二道门。”————萨鲁曼，历史学家，《帝国往昔》第二册第四章：二重门
「下一位。」传令官的嗓门很大，即使在门外都能听见。她深呼吸，整理了一下衣裙，走了进去。
「克里斯提娜·彼得罗夫娜。」木桌前的胖女人戴着老花镜，拈起一张写满字的羊皮纸。「有问题吗？」
「没有。」女子马上说，「我就是克里斯提娜·彼得罗夫娜。我前来应聘公主侍女这个职位。」
「不止你一个，小姐。」女人指了指门口。「应聘侍女的人能排到楼下。为什么你们就不考虑一下去厨房工作？热是热了些，好歹还可以偷吃。」
「我……」克里斯提娜有点脸红。她棕色的头发修剪得很短，很是干练。「我除了照顾婴儿之外就没有别的技能，当然，做饭也很难吃……」
「我还是第一次见应聘者在面试的时候贬低自己。」胖女人抓了下后脑的辫子。「不过能清楚认识自己也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品质。」她看向克里斯提娜。「对于女王陛下为什么不用宫廷里的女孩，而是在宫廷外甚至是乡下等地方招揽侍女，你没有什么疑问吗？我感到很奇怪，没有一个应聘者问这个问题。」
「是因为，人手不足？」
「哼，」面试官冷笑，脸上的肥肉扯向耳边。「看来你还没有笨到令人发指的地步。这是其中一个原因，宫廷的人手的确变少了，不少的侍女都跟着自己的领主回到了自己的封地。说是为了防务，实际上，我看，是害怕。」这肥婆说话还真直接。「另一个原因，是陛下身边的侍女们都没有照顾婴儿的经验，每日都在哭声当中焦虑，在屎尿当中祈祷。为了一个沾染了些许污秽的毛被，她们可以将整个摇篮扔下楼。这才是女王陛下需要熟悉幼儿事务的人帮忙的真正原因。当然咯，」她挠了挠宽大油腻的额头：「不是谁都能够站在这里听我说废话的，必须有像样的推荐人才可以。言归正传吧，彼得罗夫娜。你有过照顾婴儿的经验吗？你看上去还很年轻。」
「有的，夫人。我虽然没有生过孩子，但我为我姐姐带过孩子。」
胖女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彼得罗夫娜....你是帕丽法人？」
「我出生在帕丽法，但后来搬到了辛西亚。我现在是辛西亚人。」
「原因？帕丽法离这里很远，对于我们来说，你们是南方人。」
「战争，您懂的。」她垂下眼睑。「哥德玛的侵略战争。」
胖女人继续看着羊皮纸。「你的推荐人是克里维多辛斯的拉蓬封公爵。这位公爵大人一般很少给人写推荐信。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曾经为拉蓬封公爵大人照顾过孩子。」
「你帮公爵照顾过孩子？」胖女人提高了音量，「那你刚才怎么不说？你认为你帮你姐姐的经历比为公爵大人工作的经历更为重要？」
「不是的！」短发女子慌张，说话支支吾吾。「拉蓬封公爵对你的赞美之词似乎连这张纸都装不下...可是我却觉得你笨手笨脚。」
「我...不太会说话。我的意思是，不太擅长交流。」
「这也不是不好，我们要找的是侍女，不是只会聊宫廷八卦的话唠。」她把推荐信翻面。「在王宫里照顾公主和你以往的工作会有很大不同，你清楚吗？」
克里斯提娜·彼得罗夫娜瞪大双眼。「请问....我这是被...录用了吗？」
「这要取决你的表现。在这里面试的表现。你的出身清白，有工作经验，也有推荐信。」胖女人扶了扶眼镜，没好气地说：「回答我的问题。」
「抱歉...我不太清楚。」
「你会和公主的奶妈住在一起。除了上厕所与沐浴的时间，其他时候都不能离开公主身边。这你清楚吗？」
克里斯提娜点头。
「回答我。宫廷里可没有人会注意一个侍女有没有点头。」
「我清楚了，夫人。」
面试官点头。「其次，我们虽然对外宣称是跟随奶妈工作，其实你就是公主的贴身侍女。你不单只要照顾公主的生活，甚至在危急时候要成为保护她的坚盾。为了让公主长大后能习惯宫廷生活还有身边的人，我们并不打算在短期内更换侍女。你可以一直担任丽贝卡公主的侍女，或者还有机会成为侍从官。前提是你干得足够优秀。」
「我清楚，夫人。」
「还有，管好你的嘴巴。我们不禁止宫女们以宫廷里的琐事作为聊天的话题，但首先不能在工作时候。在公主面前也不能谈任何不好的事，我指的是一些不好的流言。关于这个，你自己可以做判断。但是别忘了，」她的眼镜上映着烛光。「你自己做的判断，固然会有失误的可能。但是，我们事后所替你做的判断，就绝不会失误。你懂我的意思么？」
「当然，夫人。」
「好了，都忘了自报家门。我是柯娜，男爵夫人。」她摘下眼镜。「克里斯提娜·彼得罗夫娜。你被录用了。」
短发女人兴奋得差点晕过去。「先别太兴奋，姑娘。在工作之前，你必须先与奶妈还有另外一位侍女见面。」
克里斯提娜·彼得罗夫娜如中当头一棒。「另外一位...侍女？」
「是的，和你一样，是伺候公主的侍女。」
「可是...我没有听说需要招收两位侍女...」
「我们当然不会说得那么明白，否则应聘的人都可以挤破这间小宫殿。」男爵夫人不屑地说：「怎么？你不太愿意与别人一同工作？即使你的能力相当出色，我们也不可能只让一位侍女来伺候公主。如果你有意见的话，大可以把工作让给其他人。啊，对了。」她拿起推荐信。「离开的时候记得把这个也带走。」
「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男爵夫人。」短发女人激动得伸出手，又马上放回到身前。「我很乐意……和别人一起工作。」
男爵夫人放下羊皮纸。「哈伯特夫人，这位小姐就交给你了。」她朝房间的侧门喊道。「她就是公主的奶妈，你现在跟着她离开，然后开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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