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眼的问题，冰冷而直接，直指核心。
“汝之‘可能性’……并非……另一个……‘噬界之黯’的……雏形？”
这质问，蕴含着归墟万古以来的观察逻辑。
在它那近乎永恒的记录中，无数“可能性”起初都闪耀着独特的光芒，但最终，或因恐惧而扭曲，或因力量而迷失，或因绝望而崩溃，尽数化为了“噬界之黯”的养料，证明了“不可能”的必然。
李不言此刻的状态，不过是尚未经历最终考验的、另一个潜在的“失败标本”。
言语的解释，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任何承诺与誓言，在归墟那见证了太多背叛与沦陷的“记忆”面前，都毫无分量。
李不言深知这一点。
他没有回答。
他以行动，来回应。
他缓缓抬起了双手，并非战斗姿态，更像是一个拥抱虚无的姿态。
掌心中，那簇承载了万灵信念的文明薪火，脱离了庇护，主动飘飞而出，悬浮于他身前。火焰不再摇曳，而是呈现出一种极致的稳定与纯粹，如同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光。
紧接着，他左眼深处的归墟之意流淌而出，不再是吞噬与死寂，而是化作了构筑存在的“基石”与“背景”，如同无形的画布，在他身前铺陈开来。
他右眼中的混沌演化奔涌而出，不再是混乱无序，而是化作了蕴含无穷变量的“法则”与“能量”，如同最本初的颜料，在基石上弥漫。
那源自魔渊、已被混沌统御的原初魔意，化为了推动演化的“动力”与“变数”，如同画师手中充满灵性的笔。
那得自佛珠的寂灭禅意，化为了维持平衡、隔绝外扰的“框架”与“心境”，确保这创造过程不受任何既有规则的污染。
而那厚重坚实的人道根基，则化为了贯穿始终的“意志”与“灵魂”，为这创造赋予意义与方向。
五种力量，不再泾渭分明，而是在李不言那“我即可能性”的核心意志统御下，以前所未有的和谐方式，开始交织、融合、坍缩！
这个过程，并非能量的简单叠加，而是法则层面的终极重构！
归墟之眼那高速旋转的核心，陡然停滞了一瞬，其冰冷的意志中，首次流露出了清晰的……震惊！
因为它“看”到，在李不言的身前，在那片由它自身力量构成的“虚无”背景之上，一个“点”正在被强行定义出来！
这个“点”，并非物质，也非能量，而是……“存在”的概念本身！是在绝对的“无”中，被李不言的意志与融合了五大本源的力量，硬生生“开辟”出的、第一个也是最根本的……“有”！
“嗡——！”
无法形容的道鸣，自那个“点”中传出，并非声音，而是法则的初啼！
紧接着，以那个“点”为中心，时空的维度被定义，基础的法则被编织，清浊开始分离，阴阳开始化生……一个微小的、却结构完整、拥有自我循环与无限演化潜力的……混沌宇宙模型。
就在这归墟的核心，在这万物终结之地，以一种绝对悖论的方式，被开创了出来！
它并非幻象，而是真实不虚的“存在”！它汲取着李不言提供的本源力量，却又独立于他，遵循着自身内部新生的、独特的法则缓缓运转。
其中，有星云在凝聚，有法则在碰撞，甚至隐约有最原始的生命波动在孕育！
这，就是李不言的证明！
他不是在重复过去任何一条道路。
他走的，是无中生有的创世之路！
李不言的气息，在这开天辟地的壮举中，非但没有衰减，反而与那新生的微型混沌宇宙产生了共鸣，变得愈发深邃、愈发不可测度。
他立于那微小宇宙之前，仿佛创世的古神，目光平静地看向归墟之眼。
他没有说话。
但那稳定运转、散发着勃勃生机与无限可能的混沌宇宙模型，本身就是最铿锵有力、最无可辩驳的回答！
噬界之黯，是“失败”与“绝望”的聚合，它的存在是为了吞噬与否定，最终导向更深的虚无。
而他的“可能性”，是“创造”与“希望”的显化，他的道路，是在虚无中开创存在，在终结处点燃新生！
这两者，从根源上，便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归墟之眼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那冰冷的、程序般的意志波动彻底消失了，仿佛在进行着远超以往任何次数的复杂运算与推演。
整个终极虚无之地，只剩下那微型的混沌宇宙在缓缓旋转，以及李不言平静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停滞的归墟之眼核心，再次开始了旋转，但速度缓慢得如同凝固。
一道不再是质问、也不再是审视，而是带着某种仿佛打破了亿万枷锁后的、奇异“波动”的意念，如同一声悠长的叹息，缓缓传来：
“……逻辑……重构……”
“……‘可能性’……重新定义……”
“……终极协议……启动……”
“……展示……汝之……‘答案’……”
（第28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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