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雪落下时,恰好是历战的生辰。
没有大肆操办,没有广发请柬,甚至两派内部也只有少数核心长老知晓。
历战自己对此更是浑不在意,若非赵锋一早送来一碗卧着荷包蛋的长寿面,他几乎要忘了这日子。
于他而言,幼年不知生辰为何物,后来颠沛流离,也无人记得,这“生辰”二字,实在没什么特殊意义。
然而,云清辞记得。
不仅记得,而且似乎……早有准备。
这一日,历战如往常般,在晨练、用过早膳后,准备去书房处理事务。
云清辞却叫住了他。
“今日无事,陪我去个地方。” 云清辞道,他今日换了一身较往常稍厚些的月白锦袍,外罩银狐裘,衬得面容愈发清俊,神色是一贯的平静,看不出端倪。
“去哪儿?” 历战好奇。
自伤势大好,云清辞除了处理宫务,极少主动提出外出。
“到了便知。” 云清辞卖了个关子,率先向外走去。
历战满心疑惑,却也乐得陪他,连忙跟上。
两人未带随从,只各自骑了匹温驯的马,出了霁月宫,沿着后山一条僻静的小路,向雪山深处行去。
越往上走,寒气越重,积雪越深。
山路陡峭,马匹难行,到了一处平台,两人便弃了马,徒步向上。
历战担心云清辞身体,几次想背他,都被淡淡拒绝。
云清辞步履沉稳,气息均匀,显然伤势已无大碍,内息修为甚至因祸得福,在“冰火同辉”的洗礼与历战混沌之力的长期温养下,隐隐有更进一步的迹象。
又攀了小半个时辰,穿过一片被冰雪覆盖的冷杉林,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已是雪线之上,一处背风的绝壁之巅。
脚下是万仞深渊,云海翻腾;
头顶是碧空如洗,日光耀眼。极目远眺,连绵的雪峰如同巨龙脊背,在阳光下闪烁着圣洁而冰冷的光芒。
景致固然壮丽,但历战不明白云清辞带他来这里做什么。
总不至于是专程来看雪景的。
“闭上眼睛。” 云清辞在他身侧站定,忽然道。
“啊?” 历战一愣。
“闭上。” 云清辞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历战虽不明所以,但对云清辞,他向来是毫无保留地信任与顺从。
他依言闭上了眼睛,笑道:“神神秘秘的,到底要给我看什么宝贝?”
云清辞没有回答。
历战只听到他极轻的脚步声,似乎在周围走动,接着,是某种极其细微的清脆声响,接二连三地响起,在寂静的雪山之巅,显得格外空灵。
然后,他听到云清辞清冷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似乎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紧张:“可以了,睁开吧。”
历战缓缓睁开了眼睛。
下一刻,他整个人如同被定身法定住,瞳孔骤缩,呼吸停滞,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方才还是一片冰雪覆盖、空旷寂寥的绝壁之巅,此刻,竟仿佛变成了传说中的琉璃仙境、水晶龙宫!
以他和云清辞所立之处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不知何时,竟“生长”出了无数冰雕玉琢的“花”!
那些“花”,并非真正的花卉,而是用最纯净的寒冰,雕琢成了各种奇异的形态。
有怒放的重瓣雪莲,有舒展的冰晶兰草,有缠绕着冰藤的玉树琼枝,还有振翅欲飞的冰蝶、憨态可掬的雪兔……林林总总,难以尽数。
每一朵“冰花”,每一片“叶子”,都晶莹剔透,在正午灿烂的阳光照射下,内部折射出七彩迷离的光芒,流转不定,美得惊心动魄,仿佛将天上虹霓、海底龙宫的珍宝,都搬到了这雪山之巅。
更奇妙的是,这些冰雕并非杂乱摆放,而是构成了一个巨大的、繁复而和谐的“花园”。
小径蜿蜒,花团锦簇,甚至还有冰晶凝结成的潺潺“溪流”与小小的“湖泊”,倒映着蓝天白云与四周璀璨的冰花,虚实相映,如梦似幻。
寒风拂过,那些冰雕发出风铃般的叮咚清响,汇聚成一片空灵悦耳的天籁,在这绝顶之上回旋飘荡。
这需要何等的巧思,何等精妙的功力,又需要耗费多少时间与心血!
历战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云清辞。
阳光透过晶莹的冰雕,在他月白的锦袍与银狐裘上洒下斑驳陆离的光点,将他清冷的面容映照得如同玉琢,冰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这片由他亲手创造的冰灯花海,也倒映着历战震惊到失语的脸。
“这是……” 历战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厉害,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却不敢相信。
“生辰礼。” 云清辞看着他,冰蓝色的眸子清澈见底,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映着周身光华,美得令人窒息
“喜欢吗?”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历战心口。
喜欢?何止是喜欢!这根本是他做梦都不敢想象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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