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渊深处传来的异常规则源报告,像一颗投入平静水潭的石子,在“方舟”最高决策层激起了层层涟漪。
加密会议室内,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椭圆形的合金桌周围,坐着七个人:顾九黎、林疏月、情报主管“夜枭”(与毒渊的小队同名,纯属巧合)、军事行动指挥官“山岳”、首席工程师“齿轮”,以及两位刚从深海观察站和“学徒一号”监控中心紧急召回的专家。
全息投影悬浮在桌面中央,正反复播放着一段经过多重增强处理的规则波形图。波形的主体是毒渊废墟固有的、混沌而暴躁的环境辐射背景,像一片不断翻涌的黑色海洋。但在某个极其短暂的瞬间——持续时间仅0.73秒——背景中刺出了一道锐利的、结构清晰的“尖峰”。
尖峰的频率、衰减模式、谐波特征,与“学徒一号”数据库中南极“星纹”仪式能量残留的波纹样本,呈现出41.5%的相似度。这个置信度不高,但在规则分析领域,尤其涉及高维干涉时,任何超过30%的非随机相似都值得最高警惕。
“首先排除我方设备污染或误判。”顾九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他今天换回了那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仿佛即将出席的不是危机会议,而是某场金融并购谈判。
“已排除。”负责数据分析的专家推了推眼镜,他是“学徒一号”项目组的副主管,“信号捕捉来自编号P-7的‘蒲公英’信标,该信标在毒渊东部边缘地下十二米处,位置相对独立。我们核对了同一区域内其他三枚信标的记录,均未捕捉到相同信号,排除了信标自身故障或受局部强干扰的可能。信号出现时间点,与‘毒渊’事件中‘资源权衡测试’触发防御机枪塔的时刻完全重合。消失后,再无重现。”
“巧合?”军事指挥官“山岳”皱眉,他是个肩膀宽阔的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旧伤疤,“机枪塔触发,能量波动,引动了废墟里某个埋藏的老旧设备?毒渊那地方,战前实验室的鬼知道还埋着什么。”
“可能性存在,但很低。”林疏月说话了。她换上了便于行动的深色制服,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手背上的淡金色纹路在会议室冷光下若隐若现。“‘星纹’能量特征的核心是一种高度有序的‘规则锚定’与‘能量虹吸’协议。它与地球本土的异能波动、规则污染、乃至战前遗留的能量设备特征,在底层逻辑上存在代差。这0.73秒的尖峰虽然短暂,但结构‘过于完整’,不像自然扰动或设备回响。”
她调出另一组对比数据。“看这里,尖峰波形的前端有一个极细微的‘权限握手’特征——这是高维协议在尝试与本地规则接口建立临时连接时特有的脉冲。虽然只有残响,但模式匹配度很高。如果是老旧设备被意外触发,产生的应该是能量爆发或规则紊乱,而不是这种……带有明确‘意图性’的连接尝试。”
“意图性”三个字,让会议室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你的结论是?”顾九黎看向她。
“有极高概率,毒渊深处存在一个与南极‘星纹’技术同源,或者至少使用了类似核心协议的……‘东西’。”林疏月谨慎地选择着词汇,“它可能是一个设备,一个残留的规则结构,甚至……某种休眠的‘锚点’。我们的‘叙事介入’活动,特别是重启中央大厅能源、模拟挑战程序,可能无意中提供了微弱的‘唤醒信号’或‘背景能源’,让它短暂地‘活’了一下。”
情报主管“夜枭”敲了敲桌子。他是个干瘦的男人,眼神锐利如鹰。“如果南极的‘客人’在毒渊也埋了东西,他们想干什么?那里除了毒气和怪物,还有什么战略价值?”
“毒渊是前BSL-7实验室。”首席工程师“齿轮”开口,他是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战前最高等级的生物实验室之一。它的数据库里,可能存有原始病毒株样本、基因编辑原始代码、甚至……‘人类基因组压力测试’的早期数据。别忘了,‘丧尸病毒’的起源至今仍是谜。如果南极据点背后的势力,对病毒起源或者人类基因的‘规则适应性’感兴趣,毒渊就是一座未开发的宝库。”
“但他们为什么不自己取?”山岳问,“以他们展示的力量,扫平毒渊不是难事。”
“几种可能。”顾九黎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这是他进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第一,毒渊的环境规则污染极其特殊,可能与‘星纹’能量存在某种排异,他们无法大规模进入或维持长时间作业。第二,他们不想留下过于明显的直接干预痕迹,避免被系统或‘仲裁庭’盯上。第三,他们在等待某种‘时机’——比如,借助本土势力(如那三支小队)的活动,以更隐蔽的方式激活或获取他们想要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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