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徽州别院,中庭的花草叶尖还挂着晶莹的露珠。我与卓烨岚正在小巧雅致的饭厅里用着早膳,依旧是白叔精心准备的江南风味,清粥小菜,却滋味绝佳。我刚舀起一勺熬得米油厚厚的粥,还没送到嘴边——
“砰!”
饭厅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向沉稳安静、几乎像个背景板的白叔,此刻却一脸惊惶地冲了进来。他根本顾不上礼节,径直冲到卓烨岚面前,双手飞快地比划起来,动作又快又急,脸上的皱纹都因紧张而深深蹙起,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嗬嗬”声。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手里的小银勺“叮当”一声掉回碗里。卓烨岚也是面色一凝,立刻放下筷子,全神贯注地解读着白叔杂乱的手语,眉头越锁越紧,眼神中的轻松惬意瞬间被凝重取代。
“怎么了?白叔,发生什么事了?” 我见状,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也顾不上粥了,连忙问道。能让这处宛如世外桃源的别院中,如此沉得住气的哑仆如此失态,绝非小事。
卓烨岚没有立刻回答我,他快速地向白叔确认了几个手势,白叔用力点头,又比划了几个更复杂的动作,指向院外的方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后怕。
片刻之后,卓烨岚才深吸一口气,转向我。他似乎在极力平复自己的心绪,斟酌着用词,每一个字都吐得很慢,很清晰,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
“大庄村……出事了。或者说,‘神迹’……升级了。”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二十里外那个清晨的村庄:
“就在今早,天刚亮不久,据说是毫无征兆……一块巨大的石头,从天而降——不,准确说,是突然出现在村中那尊‘破土观音’像前的空地上!那石头……形状极其奇特,根据最先看到的人描述,还有白叔通过特殊渠道刚得到的消息……很像……一尊放大了数倍的……玉玺。”
玉玺?!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天降奇石?形似玉玺?这剧情……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卓烨岚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冰冷的寒意:“更奇的是,那巨石朝上的一面,似乎被人以利器刻下了一首诗。诗的内容暂且不明,但据可靠消息,那首诗……是一首藏头诗。”
藏头诗?!天降“玉玺石”,上刻藏头诗?!
我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轰”地一下炸开了!尘封的历史课本记忆汹涌而至——武则天!洛河献碑!“圣母临人,永昌帝业”!还有那些历代争霸中屡见不鲜的“篝火狐鸣”、“鱼腹丹书”、“独眼石人”……
好熟悉的套路!简直是一模一样的翻版!利用人们对“天象”、“神迹”的敬畏和迷信,制造“天命所归”的舆论,为某个人或某个势力的登场造势!这是最古老、也最有效的政治宣传和民心操纵手段之一!
只是没想到,在这个架空的朝代,在我眼皮子底下,竟然有人玩起了这一套!而且,时机如此微妙,就在武林大会召开前夕,就在琅琊山脚下!
一股混合着荒谬、愤怒和极度好奇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荒谬于这手段的陈旧与直白,愤怒于有人竟想利用愚民和“天命”来搅动风云,好奇于……这幕后黑手到底是谁?这藏头诗指向的“天命之子”,又是何方神圣?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青砖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脸上没了孩童的懵懂,只剩下属于陈霏嫣的冷静与锐利,还有一丝隐隐的、遇到“同行”般的兴奋。
“走!小卓哥哥!” 我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我们现在就去大庄村!去看看这块‘天降玉玺’,去会会这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天命之子’!”
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我刚刚还政、江湖群雄即将汇聚的当口,玩这种“受命于天”的把戏!
卓烨岚被我瞬间转变的气场所慑,愣了一下,眼中闪过浓浓的惊讶和探究。他显然没料到,我对“天降玉玺”、“藏头诗”这种堪称震撼的消息,反应不是恐惧、不是茫然,而是……一种了然的锐利和急切的求证欲。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迟疑地问道,目光紧紧锁住我。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近乎嘲讽的笑意,语气却平静得可怕:“老套路了。我‘小时候’就见多了,只不过……” 我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向自己如今这副七岁孩童的身躯,声音轻了下来,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洞彻,“我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只能看着的‘孩子’了。”
卓烨岚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我的皮囊,看到内里那个成熟的灵魂。他没有再追问,只是重重点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化为坚定。
“好,我们走。” 他转身对白叔快速比划了几个手势,示意他守好宅院,留意任何异常动向。白叔用力点头,脸上惊惶稍退,转为全神贯注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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