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闻言,浑身剧颤,猛地挣脱南宫淮瑾的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光洁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药人之事……老朽、老朽可以解释!求陛下容禀!”
“哦?”我微微提高了音调,身体向后靠入椅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说实话,那些陈年旧账、恩怨纠葛,我并非真的想听,但有些问题的答案,关乎未来抉择,又不得不问。“说来听听。朕今日,倒有些闲暇。”
南宫淮瑾却伸手按住了情绪激动的璇玑,沉声道:“陛下,此事牵连甚广,年代久远,由我从前因说起,或更清晰。陛下若有不明之处,可随时垂询。”
我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你且从头道来。”
南宫淮瑾整理了一下思绪,声音在温暖的室内缓缓流淌,却带着穿透时光的苍凉:“千百年之前,南幽与早已覆灭的无忧古国,确系一脉同源,皆出自‘药王谷’之前身——‘神王宫’。据宫内最古老的典籍零碎记载,神王宫的创始者,乃是一位悲悯人世的‘仙人’,因见人间疾苦,瘟疫横行,遂入世点化,收得一男一女两名根骨奇佳的弟子,倾囊相授毕生所学。”
嗯?这开篇,竟与卫龙当初拼死带回的那本残破册子上的记载,隐约对上了。我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这之后的故事……”我接口道,语气平淡,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闻,“可是那女弟子为救心上人(男弟子),盗取了师尊的某样紧要之物,以致师尊陨落?而后,活下来的男弟子执念成狂,穷尽毕生之力想要复活恩师,所谓的‘药人’,便是他那时为收集‘生机’或实验‘重生之法’而弄出来的邪物。再后来,他以此邪术助力你们南宫氏先祖建国,而代价,便是南宫氏世代需助他达成复活师尊的夙愿,不惜一切代价。”
南宫淮瑾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我,那眼神分明在说:这等核心秘辛,你如何得知?!
我无视他的惊愕,只抬手示意:“继续。朕在听故事。”
南宫淮瑾稳了稳心神,才继续道:“后来……不知因何缘故,继承了道统的圣子与圣女之间,产生了难以弥合的分歧与隔阂,一次惊天动地的争吵与理念冲突后,神王宫分裂,便逐渐演变成了后来的南幽与无忧两国。”
“朕猜,”我指尖无意识地描画着杯沿的花纹,淡淡道,“留在南幽的,是那位圣女一脉。而去往无忧、或者说创造了无忧的,是那位执念深重的圣子。”
“陛下明鉴,正是如此。”南宫淮瑾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圣女一脉,因其功法或血脉特殊,据典籍记载,需每隔百年……经历一次‘轮回’。而圣子……”他顿了顿,眼中浮现出深深的忌惮与一丝茫然,“自始至终,似乎都只是‘他’。容颜或有变化,但核心的‘存在’,从未更迭。”
嘶——
我心中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慕白……那个看起来神秘兮兮、偶尔还有些为老不尊的家伙,他到底活了多久?百年?千年?还是从那个神话时代一直苟延残喘至今?这个认知,让“药王谷”和“慕青玄”背后的阴影,陡然变得更为幽深可怖。
室内的炭火噼啪轻响,暖意包裹着身躯,却驱不散那从古老时光深处蔓延而至的寒意。一段跨越千百年的执念与孽债,此刻正通过南宫淮瑾之口,缓缓揭开它血腥而诡异的一角。而我知道,这或许,仅仅是个开始。
脑海中骤然闪过梦境碎片——慕白与慕青玄对峙的身影,慕青玄厉声质问慕白为何不救无忧,慕白则淡漠回应“无忧覆灭乃天意”……看来,这横亘千年的迷局里,慕白那老家伙扮演的角色,绝非表面那般简单。他究竟是深藏不露的友方,还是更为危险的幕后之人?思绪纷乱,额角隐隐作痛。
“继续。”我按了按太阳穴,将杂念暂且压下。
南宫淮瑾的眼神涣散了一瞬,仿佛沉入了某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后来……幽若被北堂离带走,强纳为宸妃。我至今不知,她与慕青玄究竟是如何从守卫森严的大雍皇宫逃离的。我只知道,当我再次见到她时……我爱的女人回来了。无论她经历了什么,无论她变成何等模样,我发誓,定要护她周全。”
他的声音哽咽起来,混合着悔恨与绝望:“所以,我力排众议,给了她皇后尊位;明知她心怀复国之念,仍纵容她与慕青玄联手,暗中打造那支见不得光的药人军团……我有罪……我罪该万死啊!” 说到激动处,他竟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几个耳光,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刺耳,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我没有阻止,只是冷眼旁观。片刻,待他情绪稍平,才抛出下一个问题:“朕有些好奇。慕青玄为何执着于抓捕朕的母后、皇兄,甚至……朕的舅舅陆安炀?他们与药王谷的千年宿怨,有何关联?”
“你舅舅陆安炀?”南宫淮瑾红肿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并非慕青玄亲自下令抓捕。此事……”他转头,看向仍跪伏在地、身体微僵的璇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火与无奈,“你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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