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招试探,双方都对彼此的力量有了初步估计。巴图鲁眼中凶光更盛,低吼连连,拳脚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每一击都带着开碑裂石的巨力。而黄泉则如激流中的磐石,身形闪转腾挪,看似险象环生,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要害,偶尔出手反击,角度刁钻,力道凝练,每每攻其必救,迫使巴图鲁回防。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十余回合,拳脚碰撞声不绝于耳,看得人眼花缭乱,心跳加速。古汉郡王起初还面带得色,渐渐笑容微敛,眼神变得凝重。他看得出,黄泉的身法与战斗技巧,竟丝毫不逊于巴图鲁的力量,甚至更显精妙。
就在巴图鲁久攻不下,略显焦躁,攻势出现一丝凝滞的刹那,黄泉眼中寒光乍现!
他身形猛地向后一撤,拉开些许距离,同时右手迅如闪电般按上了腰间刀柄!
“锵——!”
一声清越悠长的刀鸣,宛如龙吟,瞬间压过了所有杂音!一道乌沉沉的、毫不起眼的刀光,自他腰间鞘中跃出!
那刀,形制与大雍常见军刀略有不同,刀身更显修长笔直,弧度极小,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仿佛吸纳了所有光线的暗沉黑色,唯有刀刃一线,在殿内灯火下流转着幽冷的寒芒,竟无一般金属的反光!正是孟婆率领的军械司,以新法反复锻打、渗入特殊材料、千锤百炼而成的特制钢刀!其色黝黑,其质极坚,其锋无匹!
黄泉拔刀,并非为了伤人。只见他手腕一抖,那柄黑沉沉的钢刀划出一道简洁至极、却快到极致的弧线,并非斩向巴图鲁,而是斜斜劈向巴图鲁因追击而挥出的、紧握在手中的——他那柄看起来同样厚重精良、镌刻着古汉猛兽纹饰的制式弯刀!
巴图鲁见对方拔刀,本能地挥刀格挡,想凭古汉战刀的坚固与自己的力量,将对方兵器震飞甚至斩断!
“当——!!!”
一声远超之前任何碰撞的、尖锐刺耳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大殿!火星四溅!
紧接着,在所有瞪大的眼睛注视下——
“咔嚓!哐啷——!”
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巴图鲁手中那柄代表着古汉精良锻造工艺、陪伴他征战多年、斩断过无数敌人兵器的厚重弯刀,在与那柄黑沉沉不起眼的钢刀碰撞的瞬间,竟然如同脆弱的枯枝般,自碰撞处齐刷刷断裂开来!不是崩口,不是卷刃,而是干脆利落地断成了三段!刀头带着一截刀身飞旋出去,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中间一截握在巴图鲁手中,断面平滑如镜;还有一小段不知飞溅到了何处!
巴图鲁保持着挥刀格挡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的凶悍与自信瞬间凝固,化为了极致的错愕与茫然,他怔怔地看着手中只剩下半截的断刀,又抬头看了看黄泉手中那柄完好无损、连个白印都没有、依旧乌沉沉的钢刀,仿佛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两截(或许该说三截)断刀,以及黄泉手中那柄沉默的黑色利刃上。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古汉郡王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瞳孔骤缩,手中端着的酒杯“啪”一声轻响,竟是捏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纹,酒液微微渗出。他身边的古汉使臣们,个个面色剧变,有的霍然起身,有的倒吸一口冷气,眼中全是无法置信的惊骇。
蜀国使臣手中的筷子停在了半空;南宫淮瑾抚须的手指微微一顿;北漠特使张大了嘴;沙国使臣更是猛地凑前,仿佛想看得更清楚些。大雍的文武百官,则是在短暂的震惊后,迅速交换着兴奋、骄傲、乃至扬眉吐气的眼神!
古汉的武器……五国公认最精良、最坚固的武器……竟然……竟然被大雍一把看起来黑黢黢、貌不惊人的刀,像切豆腐一样,砍成了三截?!
这冲击,远比之前的“化水成冰”、“玻璃璀璨”、“天子笑”醇烈,更加直接,更加暴力,也更加……令人胆寒!
黄泉缓缓收刀归鞘,那乌沉沉的刀身滑入鞘中,仿佛刚才那惊世一击从未发生过。他对着依旧呆若木鸡的巴图鲁抱了抱拳,声音依旧平淡:“承让。”
然后,他转身,面向御座,再次躬身:“陛下,臣一时失手,毁了古汉勇士的兵刃,还请陛下与郡王恕罪。” 语气恭敬,听不出半点“失手”的歉意,反而更像是一种平静的陈述。
我心中波澜不惊,面上却适时露出一丝“惊讶”与“歉意”,看向脸色极其难看的古汉郡王:“郡王,黄统领武痴性子,下手没个轻重,损坏了贵国勇士的宝刀,朕代他致歉。回头定让工部挑选上好的镔铁,为这位勇士重铸一把好刀。”
古汉郡王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脸色青红交加,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干涩:“陛……陛下言重了。比试切磋,兵器受损,常……常有之事。” 他艰难地将目光从地上那截断刀上移开,深深看了黄泉一眼,又扫过那柄已然归鞘的黑刀,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愤怒、屈辱、震惊、忌惮……兼而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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