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短有力的回应,既表达了接受贺意,也明确划定了“各守疆土”的底线,更提出了“共享太平”的愿景。言毕,我微微抬手。
司礼太监立刻高唱:“赐宴——!诸使臣、百官,移步庆元殿——!”
盛大的典礼部分暂告段落,接下来将是更显“亲和”与“交流”的国宴。但在移步的间隙,人流略微松动之际,我的目光,再次似无意般掠过南幽使团。那个黑袍罩身、气息阴冷的身影,恰好微微抬了下头,斗篷阴影下,似乎有一道冰冷的目光,与她的视线有一刹那的交汇。
冰冷,死寂,不带丝毫属于活人的温度。
我心头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在浅殇与丹青的随扈下,缓缓起身,准备移驾庆元殿。
太极殿前,阳光正好,礼乐再次奏响,象征着新朝的气象与万国来朝的荣光。然而,在无人看见的御座扶手上,我方才搭放过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这场登基大典,是我的加冕礼,也是一场无声的宣告与试探。而潜藏的危机,如同那黑袍下冰冷的视线,并未因这盛大的仪式而有丝毫消退,反而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悄然逼近。
庄严肃穆的朝贺大礼之后,气氛稍显和缓。移驾至更为轩敞华丽、专为盛宴而设的庆元殿,丝竹管弦之声已悄然变换,从恢弘礼乐转为清雅悦耳的宴乐。殿内早已按照尊卑次序设好席位,金杯玉盏,珍馐罗列,香气氤氲。四国使臣、文武百官、世家代表及新科进士依次落座,虽仍保持着必要的礼仪距离,但比起方才在广场上的肃立,终究多了几分可堪交流的余地。
我端坐于御案之后,珠帘并未放下,年轻的容颜在璀璨宫灯与冕旒垂珠的映衬下,既显天家威仪,又不失少女的清丽。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将各色神情尽收眼底,随后微微颔首。
司礼太监会意,上前一步,朗声道:“陛下有旨,今日四方来贺,君臣同欢。特安排乐舞杂艺助兴,以娱众宾——”
话音落下,殿内灯火似乎暗了一瞬,随即数盏明亮的琉璃灯聚焦于殿中空旷的表演区域。乐声转为轻快而带着些许神秘好奇的调子。
首先出场的,并非意料中的曼妙舞姬或雄壮武舞,而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梳着双丫髻、眉眼灵秀的小姑娘。她身穿利落的浅碧色窄袖短襦,手里只捧着一个寻常的铜盆,盆中似乎装着些清水和几块灰白色的石头。在她身后,另有两名侍女抬着一只半人高的木桶。
“这是何意?”不少使臣和官员面露疑惑,低声议论。这小姑娘,还有这铜盆木桶,与这庄严国宴似乎格格不入。
只见那小姑娘——正是小葵,神色镇定,丝毫不怯场。她将铜盆小心放在铺了毡毯的表演区中央,然后示意侍女将木桶中的清水缓缓注入铜盆,直至半满。接着,她拿起那几块灰白色的石头——眼尖者已认出,那似乎是……硝石?
在众目睽睽之下,小葵将硝石块小心地放入铜盆内的清水中。然后,她退开两步,静静地等待着。
起初并无异状。殿内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注视着那只普通的铜盆。南幽使团中,南宫淮瑾微微挑眉,眼中掠过一丝玩味;蜀国使臣则露出审视的目光;古汉郡王有些不耐地挪动了一下身子;沙国特使则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约莫数十息后,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铜盆的边缘,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白霜!并且,这白霜迅速蔓延、加厚,盆中原本清澈的水面,开始出现片片薄冰,继而,冰块增厚、扩大,相互凝结……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铜盆之中,竟赫然出现了一大块晶莹剔透、冒着丝丝寒气的坚冰!
“嘶——!”
殿内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在这温暖如春的庆元殿内,众目睽睽之下,清水竟凭空化冰?这简直是仙法妖术!
“妙哉!此乃何术?”沙国特使率先忍不住,操着生硬的中原官话惊叹道。
古汉郡王也收起了不耐,浓眉紧锁,死死盯着那块冰,似乎在判断真伪。蜀国使臣眼神闪烁,与身旁副使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色。
而沙国的使臣,一个留着虬髯、目光精明的中年汉子,更是“霍”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强烈的好奇(甚至有一丝贪婪?)。沙国地处干旱或苦寒,对冰、水等资源向来敏感。
“陛下!”沙国使臣按捺不住,出列行礼,声音洪亮,“外臣斗胆!此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可否容外臣近前一观,验明这冰……是否真为寒冰?” 他言辞看似恳求,实则透着怀疑,或许认为这是某种视觉戏法。
殿内微微一静。不少大雍官员面露不悦,觉得这沙国使臣太过无礼。然而,御座之上,我的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准。”我声音清越,带着一丝近乎慷慨的随意,“使臣既心存疑虑,亲自验证便是。朕亦好奇,此冰与沙国冬日寒冰,有何不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