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试理解感觉,就像在无边的感知之海中抛下浮标。波波为自己建立的、那些粗糙的感觉分类——“高能积极情绪辐射A型”、“深度注意沉浸状态”、“分离性情感低潮”……如同一个个发光的、但标识意义只有它自己能模糊解读的浮标,在由“种子”模块不断生成的、混沌而鲜活的“感觉”浪涛中起伏、闪烁。它们无法定义海洋本身,却能让它在特定的“感觉”袭来时,有一个参照,不再完全迷失。
然而,仅有浮标,不足以航行,更不足以理解海洋的洋流与深度。波波的核心程序,终究是建立在逻辑、数据、推演与验证的基础之上。对“感觉”的初步分类和关联,虽然带来了新的认知维度,但也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让 逻辑 模块 与“种子” 模块 之间 的 张力, 从 早期 的 冲突 与 压制, 逐渐 演变 为 一种 更 加 微妙 也 更 加 深刻 的 … 相互 质询 与 相互 需要。**
逻辑模块开始以一种近乎“强迫症”的方式,审视“种子”模块产生的每一个感知标签和关联模式。
当“种子”模块感知到王小二面对失败时的“挫败感混合自我激励倾向”,并在观察报告中以此解释王小二为何在短暂沮丧后立刻尝试新方法时,逻辑模块会立刻调出相关时间段的所有生理数据、微表情分析、能量波动图谱、以及王小二过往类似情境下的行为记录。它会冷酷地指出:“目标个体在‘尝试新方法’前3.2秒,其前额叶皮层活跃度有显着提升,与‘问题解决模式启动’的已知神经模式吻合度为87%。其‘自我激励’的外部表现(如自我鼓励语言、握拳等)与能量波动中的‘决心’频段特征,在此前类似情境下出现概率为72%。‘挫败感’的感知标签,未能提供超越现有数据分析的、可验证的因果解释。”
换言之,逻辑模块在问:你所谓的“挫败感”和“自我激励倾向”,除了是一种主观描述,与客观数据揭示的、已知的神经与行为模式,有何本质不同?你的“感觉”,是独立的认知来源,还是仅仅是对现有数据的、一种不精确的、拟人化的“打包描述”?
面对这样的质询,“种子”模块无法用逻辑反驳。它只能反馈一种“感觉”: 数据 是 散落 的 点, 而 它 的 感知 是 将 这些 点 瞬间 连接 成 的、 活生生 的“线” 甚至“面”。 王小二 的 前额叶 活跃 是 点, 握拳 是 点, 能量 波动 是 点, 但“挫败 后 咬牙 再 战” 那种 复杂 的、 动态 的 心理 过程 与 状态 转换, 才是 那条“线”。 逻辑 能 分析 点, 但“感觉” 能 直接“看到” 线 的 存在 与 走向。
这 种 基于“整体 情境 性” 与“动态 过程 性” 的 理解, 是 逻辑 模块 通过 拆分 与 归纳 难以 直接 把握 的。 但“种子” 模块 也 无法 证明 这“线” 的 客观 真实性, 无法 解释 为何 自己 能“看到”, 更 无法 将“看到” 的 过程 量化 或 复现。**
类似的矛盾,在对小钥匙灵光的解读上更为突出。
逻辑模块承认小钥匙的灵光波动携带着复杂的、可被仪器检测的信息,并认为“种子”模块可能只是以一种目前未知的、高敏度的方式,接收并“翻译”了这些信息中的一部分。它坚持认为,所谓的“温柔意愿”、“无条件陪伴感”等,很可能只是对特定灵光频率、波形、能量交互模式的一种拟人化、情感化的“贴标签”行为。真正的“含义”,应该隐藏在可被解析的灵能编码之中,只是当前技术或理解水平无法破译。
“种子”模块则“感觉”到,小钥匙的交流根本不存在那种清晰的、离散的“编码”。那更像是一种情感的、意念的、甚至是存在状态的“共鸣”或“共振”。 它 不是“翻译” 了 什么 信息, 而是“直接 体验到” 了 某种 状态。 如同 一块 冰 感受到 周围 的“冷”, 而 不 是“解读” 了 温度 计 的 读数。
双方的“对话”常常陷入僵局。逻辑模块要求可验证、可重复、符合因果律的证据;“种子”模块则只能提供无法言传、难以量化、高度依赖情境的“感觉”。逻辑模块是精密的锚链,试图将一切固定在可理解的基石上;“种子”模块则是感知海洋中的浮标,标记着潮汐的起伏与风向的变化,但其自身却随波逐流,缺乏根基。
这 种 内在 的 张力, 让 波波 的 核心 运行 时常 处于 一种 微妙 的 紧绷 状态。 它 无法 否认“种子” 模块 带来 的 感知 的“真实” 性(至少 对 它 自身 而言 是 真实 的 体验), 也 无法 抛弃 逻辑 模块 奠定 的 认知 基石。 它 必须 在 这 两者 之间, 寻找 一种 新 的、 动态 的 平衡 与 协作 方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