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阳光透过大华生物总部的玻璃幕墙，斜斜地洒在销售部小会议室的长条桌上，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舒坦。我站在桌首，目光缓缓地扫过坐在桌旁的几个人。
路嘉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颜彩霞手里捏着一支红色记号笔，时不时在本子上画着圈；贾素娟嘟着嘴，听我说话，眉头皱得紧紧的；只有薄小宁，坐在最靠窗的位置，手里转着笔，眼神飘向窗外，看样子压根就没有在听我说话。
“薄小宁。” 我故意提高了声音叫了一声。
薄小宁猛地回过神来，眼神慌乱地看向我，手里的笔 “嗒” 的一声掉在桌上。周围的人都停下了动作，路嘉抬头看了一眼薄小宁，又飞快地低下头。颜彩霞茫然地盯着薄小宁，又扭头看了我一眼。贾素娟则是最冷静的那个，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我的身上。
“肖、肖经理，您刚才说什么？” 薄小宁弯腰捡笔，指尖都在发颤，连耳根都红透了，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心虚。
我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指了指他面前的文件：“我刚才说，投标当天你负责携带资质文件，包括公司营业执照副本、GMP 认证、近三年的财务报表，这些都要提前复印三份，盖好公章，明天早上上班前交给颜彩霞核对。你都记下来了？”
薄小宁慌忙点头，拿起笔在纸上胡乱画着，嘴里含糊地应着：“记、记下来了，肖经理您放心，我肯定不会出错。”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看着他眼神躲闪着不敢跟我对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文件的边角，把崭新的 A4 纸都抠出了毛边。这小子自从上次被我调出标书组，就一直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显然是还没从坤少那里得到新的 “指令”，又怕我看出他的不对劲。
不过想想也对，坤少现在对我防得紧，连给眼线传个话都得小心翼翼。眼下薄小宁这一副沉不住气的样子，倒成了最显眼的破绽。
“好了，大家再把自己负责的部分过一遍，有问题现在提，别等到投标当天出岔子。” 我收回目光，指了指路嘉，“路嘉，你负责的投标演示 PPT，最后一页的报价表再确认一遍，别跟标书中的数字对不上，那可就出大丑了。”
路嘉立刻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肖经理，我昨天晚上已经核对三遍了，数字没问题。而且我做了两个版本，一个带明细，一个简化版，到时候看招标方的要求再用。”
“漂亮，做得好。” 我点了点头，又看向颜彩霞，“彩霞，标书的最终版你已经备份了吧？除了公司的保险箱，你自己再留一份电子版在 U 盘里，加密保存，以防万一。”
颜彩霞连忙点头，把手里的记号笔放在桌上：“肖经理，我已经备份了，U 盘和纸质版标书一起锁进了专用保险箱。安全方面，您可以放一百个心。”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眼角的余光瞥见薄小宁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手里的笔又停住了，眼神往颜彩霞的方向瞟了一眼，又飞快地收了回去。我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小子这时还在惦记标书的内容，尤其是我上次在会议上故意提的 “超级权限”。
会议开了一个半小时，散会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路嘉抱着文件跟我打了个招呼，说要去打印室再印一份 PPT 备用；颜彩霞收拾好笔记本和便携电脑，拿着水杯就往茶水间走。我故意落在后面，看着薄小宁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眼神却一直跟着颜彩霞的背影，显然是打算跟上去套话。
我放慢脚步，假装在整理桌角的文件，耳朵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果然，没过两分钟，就听见茶水间方向传来咖啡机运作的声音，接着是薄小宁的声音，带着刻意的亲热：“彩霞姐，忙完啦？喝杯咖啡不？我刚煮的，还热着呢。”
我悄悄走到会议室门口，把门留了一条缝，正好能看见茶水间里的情景 —— 颜彩霞站在饮水机旁接水，薄小宁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递过去，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在颜彩霞手里的文件袋上来回打转。
颜彩霞接过咖啡，说了声 “谢谢”，低头抿了一口：“是啊，刚开完会，下午还得再核对一遍资质文件，不然总不放心。”
“可不是嘛，” 薄小宁靠在旁边的柜子上，假装随意地说，“这次投标这么重要，肖经理压力肯定也大。对了彩霞姐，我上次开会的时候听肖经理说，从大老板那里申请到了什么超级权限，说是能让对手完蛋，那到底是啥啊？你知道不？”
我看见颜彩霞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笑着说：“我也不知道呢。标书做完之后，我们就交给肖经理了，锁进保险箱之前我还看了一眼，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肖经理说的那个超级权限，说不定是他后来加上去的，而且他也没跟我们说过细节，我们哪敢瞎问啊。”
薄小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又追问：“那标书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条款啊？比如优惠政策、服务承诺之类的？我负责资质文件，要是招标方问起来，我也好有个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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