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海平面,将金红色的碎屑洒满向阳城,却照不进杨清瞳眼底的阴翳。她盘膝坐在客房的床上,维持着冥想的姿势整整一夜,月白色的法师袍纤尘不染,银色的长发却失去了往日冰冷的光泽,显得有些黯淡。魔力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牢牢锁定着隔壁主卧的方向。
那里,温暖而安稳的呼吸声交织着。熟悉的、属于主人的悠长呼吸,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节奏。与之缠绕的,是另一个更轻浅、更纯净的气息——苕华。那个精灵少女,此刻正像只温顺的小兽,蜷缩在主人宽阔的怀抱里,尖尖的耳朵偶尔在睡梦中轻轻抖动一下,银色的发丝铺散在枕上,与主人散落的几缕灰白发丝缠绕在一起。
感知中的画面,如同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清瞳的灵魂深处。
没有奴隶印记的扭曲认知如同潮水般褪去,留下的,是被压抑了太久、如今骤然解封的、更为原始而炽烈的占有欲。它不再是烙印驱使下的卑微奉献,而是带着锋锐棱角的、近乎疯狂的独占念头。凭什么?凭什么那个半路出现的精灵可以如此理所当然地占据那个怀抱?那是她的位置!是她从六岁起,在那个冰冷漏风的贫民窟小屋里,用全部卑微的温暖和依赖一点点捂热的位置!
一个黑暗的念头如同毒藤般在她心底疯狂滋生:把这院子锁起来,用七阶的“扭曲领域”彻底封死。把艾莉、莉娜、还有那个碍眼的精灵统统赶出去,赶到天涯海角!前线?应付完那些肮脏的魔物,她就回来。这里,这个院子,这个人,只能是她的!完完全全,彻彻底底!那些她不在的岁月里占据他目光和怀抱的,都该消失!
这股汹涌的恶念几乎要冲破她的理智堤坝,体内磅礴的魔力不受控制地翻腾,身下的床褥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又在扭曲力场的作用下诡异地悬浮着,保持着床的形状。
厨房里,弥漫着久违的、带着焦香的面点气息。
兰琪高大的身影占据了灶台前的位置,动作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精准。曾经破损的斗气气旋早已被更强的力量取代,此刻她只是用最朴素的力气揉捏着面团,小麦粉的粉尘沾在她深色的常服袖口。她的神情专注,仿佛眼前的面团是等待她排兵布阵的战场。
艾莉安静地站在一旁,淡蓝色的双手灵巧地处理着配菜。水流如同有生命的绸带,在她指尖缠绕,将蔬菜清洗、切割得恰到好处,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她的气息沉稳内敛,六阶巅峰的力量在体内如同深邃的海洋,偶有水汽在她周身氤氲,又被她无声地敛去。她只是沉默地配合着兰琪,将处理好的食材递过去,目光偶尔掠过兰琪专注的侧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莉娜则趴在主卧的门框边,探着脑袋,蓝色的鲨鱼尾在身后小幅度地摆动着,像只好奇的猫。她看着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尤其是那个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主人的精灵少女苕华,忍不住嘿嘿低笑起来。她伸出覆盖着细密鳞片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恶作剧般地去戳苕华那微微颤动的尖耳朵。
“唔…”睡梦中的苕华眉头微蹙,小巧的鼻翼翕动了一下,无意识地将脸更深地埋进杨随风的胸膛,发出模糊的呓语,似乎在抗拒着骚扰。
莉娜捂嘴偷笑得更欢了,尖尖的鲨鱼牙在晨光里闪着微光。她完全没注意到,隔壁房间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感知力,正死死锁定着这一幕。
清瞳的魔力感知像冰冷的潮水,覆盖着整个小院。她能“看”到厨房里兰琪揉面的力道,看到艾莉指尖流淌的、带着“缠绕”特性的精妙水流控制,也看到莉娜那没心没肺的嬉笑和苕华在主人怀里的依恋。
昨晚,如同施舍般的“灌溉”场景更是历历在目。当她强压下心中的风暴,试图像过去一样吸收主人用精神力捕获送来的超凡因子时,感受到的却是生涩的、小心翼翼的疏离。庞大的能量流依旧涌入她的身体,却失去了那份毫无保留的、如同暖阳般的亲近感。能量依旧是能量,却冰冷得像前线的寒铁。
而艾莉和莉娜呢?她们被那熟悉的精神力包裹着,毫无顾忌地吸收着磅礴的能量,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软地靠在主人的腿上,脸颊绯红,气息急促,发出满足而依赖的细微喘息。那画面,像针一样刺着她的眼睛,也像火一样灼烧着她的心。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主人那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带着一种她无法理解的疲惫和…纵容?是对那两个海亚人的纵容!一股酸涩的妒火混合着无处发泄的委屈,在她胸腔里横冲直撞,几乎要将她引以为傲的理智焚烧殆尽。
早餐的气氛比昨夜的晚宴更加凝滞。
长条餐桌上,兰琪亲手烤制的面包散发着诱人的麦香,艾莉准备的精致小菜色泽诱人。苕华坐在杨随风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包,金色的眼眸时不时偷偷看向清瞳,带着一丝小动物般的敏感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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