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四十六，生活区的广播响了。
“各位居民注意，明天上午九点，原定的农业科技展提前开幕，请相关团队尽快到场调试设备。”
傻柱正蹲在食堂后门啃烧饼，听见广播差点呛着。他拍了拍胸口，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三步并两步蹽回科技区。路上碰见赵阳从温室出来，手里抱着个巴掌大的黑盒子，边走边低头看屏幕。
“你听见没？”傻柱喘着气问，“提前了？”
赵阳点点头：“刚接到通知，说是农业部专家临时调整行程，早上八点就到。”
“八点？！”傻柱一跺脚，“我那机器人昨儿半夜才焊完胳膊！电池还没充够呢！”
“急啥。”赵阳把盒子往他怀里一塞，“先接上这个，情绪共鸣器已经调好了，插上就行。”
傻柱接过盒子，翻来覆去瞅：“这玩意儿真能听出菜渴不渴？”
“不是听，是读电信号。”赵阳说着推开展厅大门，“植物缺水、光照不足、根系受压，都会产生特定的生物电波动，跟人紧张时心跳加快一个理儿。咱们这机器，就是个‘庄稼大夫’。”
展厅里灯光刚亮，几排架子摆得整整齐齐，最前头立着个一人高的铁疙瘩——助农机器人，脑袋是圆形摄像头，身子像个保温桶，两条机械腿细长，脚上还套着橡胶靴，怕踩坏苗。
傻柱把黑盒子往机器人胸口一按，“咔哒”一声卡紧。屏幕亮起，跳出一行字：“情绪感知模块已激活。”
“还挺快。”他松了口气，顺手拍了拍机器人的肩，“今儿你可得争气点，别跳两下就卡壳。”
赵阳打开控制面板，连上温室里的番茄植株。屏幕上立刻跳出一条波形线，起伏平稳。
“你看，这是正常状态。”他指着曲线，“要是它饿了、渴了，线就往上蹿，像炸毛似的。”
傻柱凑近看：“那现在它在想啥？”
“它说……今天阳光不错，想晒会儿背。”
“嘿，还挺享受。”傻柱乐了。
八点零五分，展厅门被推开，三个穿灰夹克的人走了进来，领头那位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拎着公文包，眼神扫一圈，最后落在机器人身上。
“这就是你们报的‘智能助农系统’？”他问。
“对，何雨柱，大家都叫我傻柱。”他赶紧迎上去，“这位是农业部的专家吧？欢迎欢迎！”
“姓张，验收组的。”专家点头，翻开本子，“先说说，这机器到底能干啥？”
“种地、巡检、施肥、补光、除虫，样样都行。”傻柱挺胸，“关键是，它能‘懂’作物。”
“懂？”张专家挑眉，“作物还能有情绪？”
“不是情绪，是生理反馈。”赵阳插话，“我们给它装了情绪共鸣器，能实时监测植物的应激信号。”
张专家半信半疑：“那你演示一个。”
“成。”赵阳走到控制台前，“我们现在模拟干旱环境，遮光三十分钟，看看机器反应。”
他说完一按按钮，温室那边的遮阳板缓缓合上。屏幕上，原本平缓的波形开始抖动，幅度逐渐加大。
“瞧见没？番茄急了。”傻柱指着屏幕，“心率飙起来了。”
“这不是数据波动吗？”一位年轻专家小声嘀咕。
“那咱来点实在的。”赵阳又按了个键，“启动自动干预程序。”
话音刚落，机器人眼睛一闪，轮子转动，径直滚到模拟田块前，抬起机械臂，打开头顶的小灯，照向一片叶子。接着，它背部扬声器轻轻响起音乐——《茉莉花》的调子，软乎乎地飘出来。
“它在放音乐？”张专家愣了。
“安抚用的。”赵阳解释，“实验表明，舒缓旋律能让植物电信号恢复更快。”
果然，屏幕上那根乱跳的线慢慢平复下来。
张专家盯着看了半分钟，忽然笑了：“有意思。可这就能说明它‘懂’了？”
“还有后招。”傻柱咧嘴一笑，凑到赵阳耳边说了句什么。
赵阳犹豫了一下：“这不在计划内啊。”
“试试嘛！”傻柱眨眨眼，“万一成了，多热闹！”
赵阳摇头，但还是敲了键盘，输入一段新指令。
“预设动作：检测到作物恢复健康，执行庆祝行为。”
机器人静了一秒，突然双臂高举，左腿一抬，右腿一扭，居然原地跳起了秧歌舞！脑袋上的摄像头一开一合，像打鼓点，两条机械腿蹬蹬踹踹，节奏感十足，末了还来了个转圈，差点把自己绊倒。
全场静了两秒，然后“哗”地笑开了。
张专家笑得最狠，扶着桌子直捶腿：“哎哟我的天！这农机还会蹦迪？”
“这叫人机情感互动设计！”傻柱站直了，一本正经，“干活要认真，高兴也得表达，是不是？”
“是是是！”旁边有人接话，“以后收玉米，它是不是还得唱两句‘妹妹你坐船头’？”
笑声更大了。
张专家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终于收住笑，但嘴角还翘着。他合上本子，对随行人员说：“记录一下：系统响应灵敏，反馈机制多样，控制稳定。”顿了顿，又补一句，“创新性强，人机交互设计具推广价值。”
他转头看向傻柱：“小伙子，这东西，真能下地？”
“水泥地、泥巴地、沙土地，哪儿都能跑。”傻柱拍胸脯，“防水防摔防傻驴踩。”
“好。”张专家伸出手，“初步认可函，回头发你邮箱。”
两人握手，掌声稀稀拉拉响起来。
记者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扛着相机往前挤：“赵工！能说说情绪共鸣器的原理吗？”
赵阳刚要开口，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亮起，弹出一条会议邀请：
【全球科技峰会·元宇宙会场】
时间：明日 10:00
身份认证中……
他没说话，把手机捏紧了些，抬头看了看展厅顶灯。
傻柱还在跟记者比划：“下次我们可以教它跳拉丁，国际范儿！”
“那得先学会别跳劈叉把自己拆了。”赵阳低声说。
傻柱回头瞪他：“你说啥？”
“我说，”赵阳笑了笑，“秧歌舞挺好，接地气。”
张专家走出展厅时，回头看了一眼。机器人已经停下舞步，规规矩矩立在田边，摄像头缓缓转动，扫描着下一株作物。
阳光从高窗斜照进来，落在它漆面泛光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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