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式微看着眼前这刺眼的一切——陆凭舟看向迟闲川时眼底那份从不曾对她展露的柔和笑意,听着他口中提及陌生名字时的熟稔语气,再对比他对自己那冰封千里、拒人千里的冷漠——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扭搅,剧烈的痛楚混杂着前所未有的委屈和不甘瞬间席卷全身!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丢弃在黑暗角落里的尘埃,看着别人沐浴着温暖的光辉!
眼看两人已经转身,默契地准备并肩离开这令人窒息的战场,戚式微被彻底逼入了绝境!那份刻入骨髓的不甘和多年压抑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所有理智:“凭舟!!!”
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声,声音带着被撕裂的痛楚和不顾一切的执念:“难道我们过去的一切……你就能这么轻易地割舍掉吗?!哪怕一点点的情分都不值得你回头看一眼吗?!一点机会都不能再给我了吗?!”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林荫道上回荡,带着绝望的挽留:“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只要我们愿意……”
陆凭舟终于停下脚步。他并没有回头。只是稍稍侧头,以余光捕捉着那个站在冰天雪地里、情绪失控的身影。他沉默了片刻,这短暂的寂静如同凌迟前的宣告。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如同深冬结冰的湖面,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斩断一切的绝对冰冷:“给过去的时间一个最终的、体面的结局,就是互不打扰。”
他的声音清晰地穿透寒风:“戚小姐,请自重。”
每一个字,都像是最后的审判,将过去彻底钉死在名为遗忘的十字架上。
说完这句话,陆凭舟抬起了那只曾经执握着无数精密手术器械的手。目标却不是戚式微,而是他身边那个正抱着胳膊、歪着头、看得津津有味的迟闲川。温热的食指指节,极其自然、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纵容地轻轻弹了一下迟闲川那微凉的额头。
力道不重,动作却亲昵得令人心惊。
“好了,热闹看完了吧?”陆凭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只有两人之间才能意会的揶揄,“走了。”
那动作,那语气,像安抚一只看完了马戏表演好奇乱窜的猫儿。
迟闲川“嘶”了一声,配合地揉着并没多疼的额头,横了陆凭舟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弹我干嘛我”,却也二话没说,迈开步子跟上陆凭舟。两人在落日的最后一丝余晖中被拉长身影,并肩前行,如同两棵并肩扎根在风雪中的寒柏,渐行渐远。
林荫道上,只剩下戚氏姐妹如同两尊被风雪冻僵的雕塑。
一阵寒风卷起地上的碎雪,打着旋儿扑向戚式微冰冷的脸颊。她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死死咬着下唇,指甲几乎要将手中的昂贵皮包掐穿。那精致的妆容早已被泪水糊花,留下狼狈的痕迹。她仿佛感觉不到那刺骨的寒冷,只有心脏深处那被彻底挖空撕裂的疼痛感是如此真实而剧烈。
戚如英这才从一连串的巨大震惊中回过神来,赶忙扶住姐姐微微摇晃的身体,声音带着浓重的担忧和抑制不住的好奇:“姐……姐你没事吧?你和陆教授……你们过去?那个阿普……迟闲川他……”无数的问题在她的喉咙里打转。
然而,戚式微的目光空洞地越过妹妹的肩头,死死地盯着那两个早已融入医学院建筑阴影中的身影消失的方向。冰冷的恨意混合着深入骨髓的挫败感在她眼中翻涌。
她甚至没有看向妹妹,只是用那仿佛被冰凌刮过的声音,一字一句,低哑地重复着那个萦绕在她脑中、挥之不去的魔咒:“那个叫迟闲川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还有……他和凭舟……为什么会……那么熟悉……”
那个看起来一无是处、散漫随性的家伙,就像一枚毒刺,牢牢地嵌在她和陆凭舟之间,将她珍视的过往彻底碾碎成泥。
冬日的午后三点多,京市的天空呈现一种疲惫的铅灰色调,阳光如同被稀释的薄金,懒洋洋地透过稀薄云层洒下,失去了清晨的锐利与正午的热度。城市街道上的车流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带着一股慵懒而执着的流动感。一辆沉稳如磐石的黑色路虎揽胜平稳地汇入这川流不息的钢铁长河,墨绿色的车身在午后无力的阳光映照下,反射着内敛而矜贵的光泽。
车窗外,街景飞速倒退: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如同巨大的棱镜,将稀薄的日光切割、折射成碎片;人行道上裹着厚厚冬衣的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而过;光秃秃的梧桐树枝桠在寒风中摇曳,在灰白的路面上投下张牙舞爪的黑色剪影。挡风玻璃内侧,细密的微尘在斜射的光线中清晰可见,如同悬浮的星砂,随着路虎的移动缓缓飞舞。
车内。空调暖风开得很足,隔绝了窗外的寒冷与喧嚣。空气里弥漫着顶级皮具特有的淡淡皮革香气和车载香薰系统散逸出的清雅雪松冷香。舒缓优雅的巴赫《平均律钢琴曲集》中的一首前奏曲取代了最初的《月光》,清澈透亮的音符如同山间泠泠泉水般流淌在温暖静谧的空间里,每一个纯净的音符都带着抚平心绪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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