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沈知夏的脸，他的眉头依旧皱着，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虽然他嘴上没说。
我心里的火气，忽然就泄了。
算了。
看在爷爷的面子上。
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也不算好，要是知道他和我闹成这样，怕是要伤心的。
我沉默了几秒，看着手里的文件，又看了看沈知夏，最终还是妥协了：“我得先把文件放回公司。”
沈知夏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宾利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像是刚才那点不易察觉的恳求，只是我的错觉。
我攥着文件，快步跑回写字楼，把文件交给林薇，嘱咐她放进我的办公室抽屉，然后又匆匆跑了出来。
宾利的车门还开着，沈知夏坐在驾驶座上，指尖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一股熟悉的雪松味扑面而来，是他惯用的车载香薰。
这个味道，我记得。
以前，我总是喜欢窝在副驾驶，闻着这个味道，靠在椅背上睡觉。那时候，沈知夏会把车速放得很慢，生怕吵醒我。
现在，我们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连空气都透着尴尬。
我系上安全带，转头看向窗外，不想和他说话。
沈知夏没看我，发动了车子，宾利缓缓驶离了陈氏大楼，汇入了车流。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轻微声响，还有空调出风口送出的微凉气流。
我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乱糟糟的。
我在想，爷爷现在怎么样了？院子里的老槐树，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枝繁叶茂？
我还在想，等会儿见到爷爷，我该说什么？是该装作我们还和以前一样，还是该保持距离？
沈知夏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走神，忽然开口，声音很淡：“爷爷上周摔了一跤，腿脚不太方便，最近总念叨着你。”
我心里猛地一紧，转过头看向他：“怎么回事？严重吗？”
沈知夏的目光落在方向盘上，指尖微微收紧，语气依旧平淡：“下雨天，路滑，摔了一跤，没伤到骨头，就是得静养。”
我松了口气，心里却泛起一丝愧疚。我和沈知夏闹掰的这几年，忙着陈氏的事情，竟再也没去过老宅，也没问候过爷爷。
车厢里又陷入了沉默。
车子一路朝着城郊驶去，越来越远离市中心的喧嚣。高楼大厦渐渐变成了低矮的平房，马路两旁的树木也越来越茂盛，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车子缓缓驶入了一条蜿蜒的小路，路的尽头，是一座青砖黛瓦的老宅。
院子里的老槐树，果然还在。
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树干粗壮得需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几把石凳，石桌上还放着一副象棋，像是爷爷刚刚还在摆弄。
沈知夏停好车，率先下了车。我跟着他走下来，脚步有些迟疑。
老宅的门是虚掩着的，沈知夏推开门，喊了一声：“爷爷。”
屋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一个穿着灰色布衫的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走了出来。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却依旧清亮。
是爷爷。
他看到我们，浑浊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小夏，小屿，你们可算来了。”
我看着爷爷，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小时候，爷爷总是这样喊我们。小夏，小屿。像是刻在骨子里的称呼。
“爷爷。”我走上前，声音有些沙哑。
爷爷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粗糙，布满了老茧，却很温暖。他上下打量着我，笑着点了点头：“好，好，长大了，越来越精神了。”
他又看向沈知夏，眉头皱了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你这孩子，怎么总板着个脸？小屿来了，你该高兴才对。”
沈知夏没说话，只是抿了抿唇，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点了点头：“知道了，爷爷。”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暖意。
原来，再冷硬的沈知夏，在爷爷面前，也会露出一点柔软的样子。
爷爷拄着拐杖，带着我们走进院子，坐在石桌旁。他从屋里端出一盘洗好的樱桃，红彤彤的，看着就很甜。“这是院子里的樱桃树结的，你们小时候最爱吃的。”爷爷笑着说，拿起一颗樱桃递给我，“小屿，尝尝。”
我接过樱桃，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沈知夏也拿起一颗，放进嘴里，没说话，只是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眼神有些恍惚。
爷爷看着我们，脸上的笑容很慈祥，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没说出口。他只是叹了口气，说道：“这老槐树啊，比你们的年纪都大。当年，我就是在这树下，看着你们俩长大的。那时候，你们俩总爱抢糖吃，小夏总是让着你……”（要合理，但不一定要合前文，主要是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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