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不过什么？”我追问。
“不过自从上次您和他闹僵之后，感觉他好像变了一些。”张特助的语气有些犹豫，“上次商业峰会见面的时候，觉得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风光，但眉宇间好像带着一丝疲惫，而且脾气也比以前暴躁了不少，开会的时候，因为一个小失误就把下属骂了一顿，这在以前是很少见的。”
疲惫？暴躁？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打我时的样子，眼底的怒火和厌恶那么真实，可现在想来，那种怒火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和挣扎。
“他……有没有提起过我？”我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张特助摇了摇头：“没有，从来没有。沈总现在很少提起以前的事情，每次和人聊天，话题都离不开工作。”
我心里泛起一丝失落，说不清是为什么。或许是潜意识里，还期待着他能有一丝一毫的在意吧。
“对了，陈总，”张特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上周我去沈氏集团谈合作的事情，看到沈总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旧照片，好像是……您和他以前一起去爬山的时候拍的？”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
那张照片……我还记得。那是三年前，我们一起去爬泰山，在山顶看日出的时候拍的。照片里，我搂着他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他虽然没笑，但眼底的温柔却藏不住。后来我们吵架，我一气之下把这张照片摔碎了，没想到他竟然还留着，还放在办公桌上。
难道……他心里并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只剩下厌恶和后悔？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强行压了下去。不可能，他打我时的狠厉，他说的那些绝情的话，还历历在目，怎么可能会在意我？或许，他只是觉得那张照片拍得不错，所以才留着，仅此而已。
“陈总？您没事吧？”张特助看到我脸色不对，担忧地问道。
“没事，”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对了，张特助，我还有个事情想问你。”
“您说。”
“你觉得……沈知夏会不会……故意出现在我会去的地方？”我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声音有些干涩。
张特助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吧，陈总。沈总现在那么忙，哪有时间特意去您会去的地方？可能只是巧合而已。”
他的语气很平静，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可我总觉得他好像在隐瞒什么。尤其是他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慌乱，让我的疑心更重了。
“是吗？”我看着他，试图从他的眼神里找到一丝破绽，“可这种巧合也太多了吧？而且都是一些我不常去的地方。”
“可能是因为你们的圈子差不多，兴趣爱好也有重叠，所以才会经常偶遇吧。”张特助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陈总，您是不是想多了？沈总既然已经说了和您不再有牵扯，应该不会再做这种事情。”
我沉默了。他说的有道理，可心里的那种直觉却越来越强烈。张特助是个很沉稳的人，很少会有这种慌乱的表情，除非他真的知道些什么，或者被我说中了什么。
“也许吧，”我淡淡地说道，“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好了，没什么事了，你先出去吧。”
“好的，陈总。如果您还有其他事情，随时叫我。”张特助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他刚才的反应，太可疑了。他是不是知道沈知夏在跟踪我？还是说，这一切都是我哥和沈清辞的安排？
我拿起手机，想给林砚打个电话，问问他的看法，可手指刚碰到屏幕，又停住了。林砚和周明一直劝我放下过去，不要再纠结于沈知夏的事情，如果我告诉他们我的怀疑，他们肯定会觉得我是因为放不下而胡思乱想。
而且，就算真的是沈知夏在跟踪我，又能怎么样呢？他到底想干什么？是想报复我？还是……有其他的目的？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和人群。阳光刺眼，可我的心里却一片冰凉。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是林砚打来的。
“陈屿，你在哪儿呢？忙完了没？”林砚的声音带着一丝雀跃，“晚上出来喝酒啊，周明找到了一家新开的清吧，环境不错，正好给你放松放松。”
“不了，”我叹了口气，“晚上还有一堆文件要处理，下次吧。”
“别啊，”林砚不依不饶，“工作永远都做不完，该放松的时候就得放松。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看你朋友圈都没怎么更新，是不是又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沉默了。林砚总是这样，一眼就能看穿我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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