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赢了……”
赫尔那毫无温度，仿佛能冻结概念的声音再次响起，阴沉而又飘忽。
“艾拉，我要你天穹之书的其中一页。”
这句看似平淡的话语，却如同一颗投入神国静海的陨石，在艾拉的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左眼瞳孔中，那只原本活泼蹦跳的雪白小兔子，其纯白的绒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愤怒的血红，身体也随之急剧膨胀，几乎要撑破那星形的眼眸边界。
一股源自欢愉法则最深处的狂暴气息，不受控制地泄露出来，让周围的祥云都开始剧烈翻滚。
然而，仅仅是几个吐息之间，艾拉眼中的异象便又平复了下去。
那只红色巨兔重新变回了雪白温顺的模样，仿佛刚才那股足以倾覆世界的怒意只是镜花水月。
“没问题，赫尔，我接受你的条件。”
欢愉之神的声音恢复了轻快，但其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她此刻终于彻底明白了这位死亡与毁灭之神的真实意图。
这场赌约，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消遣，而是他精心策划的一场夺取。
与这种满腹阴沉算计的存在打交道，远不如和她那个直来直往的小格格相处来得痛快。
艾拉答应了赫尔的条件后，这位象征着死亡的原初之神，那平滑的面具微微转向她，缓缓发声道：
“既然是我来找你的，你说吧，你想怎么选？”
他的话语依旧虚无缥缈，仿佛自身的存在都在真实与虚幻之间不断切换。
“无论你选择哪一边，我都选择你的对立面！”
艾拉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用一种近乎抢答的语速说道。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拉德维格的绝对信任，那是源于她亲眼见证的、那一声撼动命运的怒吼所带来的共鸣。
“我相信拉德维格他们能做到，他们能改变这个必定消亡的世界的命运！”
她粉色的右眼瞳孔中，那颗五角星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因此，我选择他们能做到！”
这一次，赫尔第一次有了明显的停顿。
那流动的灰色阴影静止了片刻，整个原初之界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用一种带着极致轻蔑的语调说：
“是吗？从必死的结局里，也就是从我的手里挣脱出来……艾拉，你居然信任这头魔龙。”
“不过，既然如此，我就选择你的反面……”
他抬起那只没有具体形态的手，指向虚空中的某个坐标，那里正是拉德维格所在的世界。
“他们无论如何也拯救不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三天过后，就会完全归于我，归于虚无！”
随着赫尔的话语落下，一道无形而又至高无上的强大意志瞬间凝结。
这意志超越了时间和空间，化作一道灰、粉两色交织的契约，烙印在了法则的根源之处。
两位立于宇宙顶端的原初之神的赌局，已然开始。
远在异界奋力挣扎的拉德维格一行人，根本不会知道，他们的每一个抉择，每一次呼吸，都被两位至高的存在清晰地观测着。
“加油，小格格，我相信你们……”
艾拉望着那契约消失的地方，轻声自语。已经几千万年了，她未曾体验过这种混杂着期待、紧张与兴奋的奇特情绪。
她自己也未曾料到，这头桀骜不驯的魔龙王，竟能引来另一位原初之神的侧目，甚至不惜以“天穹之书”为代价，与她开启一场关乎世界存亡的赌局。
这种前所未有的新奇感，是身为欢愉之神的她，根本无法拒绝的终极乐趣。
……
让我们把视线回到艾达尔之界，拉德维格的魔王城堡，回到那间巨大的房间里。
此时此刻，拉德维格正被一股强大而又滚烫的力量紧紧箍住。
凯撒那庞大的金色龙躯，正用一种近乎要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的力度拥抱着他。
一股陌生的燥热顺着龙鳞的缝隙钻入他的感知，那不是火焰的灼烧，而是一种让他龙魂都感到别扭的滚烫情绪，混合着圣龙王那带着哽咽的粗重呼吸。
“金色混蛋，松开我！你给老子松开！”
拉德维格低声咆哮着，巨大的龙爪在地面上烦躁地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试图挣脱，却发现对方的力量大得出奇。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扭动着粗壮的黑色龙躯，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别扭，
“本大爷只是不相信什么注定消亡的结局，不去努力尝试一下就放弃，那根本不是本大爷的性格！”
在拉德维格巨大的龙首顶上，小紫用两只前爪捂着嘴，紫色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看着自己的老大和这位圣龙王关系如此“亲密”，小家伙乐开了花，身体都因为憋笑而微微发抖。
一旁的斯特迪文依旧保持着那副古井无波的微笑，银白色的长须微微飘动，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促狭，一副资深吃瓜群众的淡然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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