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能接受吗?”佳佳看着我复杂的表情,笑着问。
我努力咀嚼着,勉强咽下去,喝了一大口水:“这个……体验很独特。说实在的,我想不到还有比豆汁儿和这个更难吃的东西了。”
佳佳哈哈大笑:“这就是北京小吃的特点,喜欢的人爱不释口,不喜欢的人避之唯恐不及。没关系,尝过就是体验了!”她自己也尝了尝,点点头,“嗯,是那个味儿,但我估计你也够呛能习惯。”
虽然这些小吃并不符合我的口味,但这种尝试的过程本身就充满了乐趣。我们像两个探险的孩子,勇敢地挑战着陌生的食物,然后为彼此夸张的表情笑作一团。这种共享新奇体验的过程,比食物本身更让我们感到快乐。
周六,我们去了大名鼎鼎的潘家园旧货市场。这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地摊上琳琅满目,从瓷器玉器、文玩字画到旧书杂志、老物件儿,应有尽有。佳佳对这里很熟,她说没事就爱来这儿逛逛,不一定要买什么,就是喜欢那种“淘”的感觉和氛围。
我们在一个卖旧瓷器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位戴着眼镜、看起来颇为儒雅的中年人,见我们感兴趣,便热情地介绍起来:“二位好眼力,这青花碗可是乾隆年的,您看这画工,这发色,多均匀,这落款,多规整。”
佳佳并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先拿起碗,用手指轻轻弹了弹碗沿,侧耳听了听声音,然后又仔细看了看碗底的款识和釉面。她微微蹙眉,对摊主说:“老板,您这碗,画工确实不错,青花发色也还算沉稳。不过,”她话锋一转,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碗沿一处不易察觉的细微磨损,“这磨损痕迹太新了,不像是自然旧貌。再看这底足的胎质,虽然做了旧,但火石红过于均匀,像是人为做出来的。还有这釉面,光泽太‘贼’了,缺乏老瓷器那种温润的内敛宝光。最重要的是,这‘乾隆年制’的款识,写得虽然规整,但笔力略显飘忽,起笔收笔的韵味不足,与官窑款识的严谨法度相比,还是差了点意思。我看啊,这更像是民国时期仿乾隆的精品,东西是老东西,但年代没那么久远。”
摊主听完,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哎呦!今儿个真是遇到行家了!姑娘您这眼力,了不得!得,在您面前我就不班门弄斧了。您说得对,这确实是民国的仿品,不过仿得水平不低,您看这画片,这人物开脸,多精神!就算是民国仿,现在市面上也不多见了。”摊主的语气从最初的推销变成了平等的交流,甚至带着几分遇到知音的兴奋。
我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我完全没看出那些门道,只觉得是个挺好看的旧碗。佳佳却能从磨损、胎质、釉光、款识这么多细节上看出问题,还能准确判断出是民国仿品,这知识储备和观察力让我佩服不已。
离开摊位,我惊讶地问佳佳:“你什么时候对古玩这么有研究了?刚才你说的那些术语,我听得云里雾里的。”
佳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眼神发亮:“我哪儿有那么厉害,这都是慕容婉教我的!她家学渊源,懂的可多了。她说潘家园水深,教了我几手看瓷器的入门诀窍,比如‘听声辨裂纹’、‘看光分新老’、‘摸胎感干湿’,还有怎么看款识的笔锋和神韵。她说这几招对付一般的中低仿品,百试百灵!刚才我就是按她教的法子看的,果然镇住摊主了。”她语气中充满了对慕容婉的佩服,“慕容才叫真厉害,我这才学了点皮毛而已。”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慕容指点。看着佳佳兴奋的样子,我打趣道:“看来慕容是个宝藏啊,以后得多跟她学学。要不行我都娶媳了吧”
佳佳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伸手在我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拧着转了半圈,语气又气又笑:“你胆儿肥了啊!还想两个都娶?美得你!”她指尖松了劲,却又轻轻戳了戳我胸口,带着怀念:“想起慕容,她还真是个好姑娘,”我知道她们自从上次那一别,就已经惺惺相惜了。佳佳继续跟我说到“古玩这行,经验最重要,得多看多摸多上手。我觉得跟你在油城做房产销售有点像。都得懂行,都得会看人,都得能说会道。你看刚才,摊主一开始想蒙我,我点出关键问题,他态度马上就变了,从忽悠变成了交流。这就像你跟客户谈判,你得有专业底气,才能掌握主动权。”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无论是鉴赏古玩还是商业谈判,核心都是信息、知识和心理的博弈。看着佳佳在人群中侃侃而谈、眼神发亮的样子,我觉得她比在油城时更加生动、更有魅力。这种远离工作、完全沉浸在个人兴趣和知识探索中的她,让我看到了她另一面的深度和光彩。
周六晚上,我们去了佳佳早就订好票的东城区文化馆周末相声俱乐部。剧场里座无虚席,气氛热烈。当穿着大褂的相声演员上台,醒木一拍,俏皮诙谐的京片子响起时,全场顿时爆发出阵阵笑声。段子内容贴近生活,讽刺时弊,幽默犀利,又不乏温情。我和佳佳笑得前仰后合,使劲鼓掌,手都拍红了。这段时间积压的压力和疲惫,仿佛都在这一波接一波的笑声中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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