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自天际延伸至脚下的皑皑地面令天空始终保持着一份清明的颜色,让其始终在灰暗中压着一层不易察觉的蓝色,云层积压成重重的灰色缀在上面,仿佛整片天都沉甸甸地近在眼前。
纷纷扬扬的雪花压着世界的声音融进厚重的积雪,世界随着风与雪的停歇而变得静谧。
黑色的袍子随意扫在积雪之上,扬起表面的松散的雪花,紧接着黑色的短靴便踏出一个压实的脚印——缓慢的、连续的、雪被压实的嘎吱声成为这鲜有人至的偏僻山中最大的声音。
女巫站在山腰处的小院里,俯瞰着山脚下逐渐亮起荧荧烛火的村落,注视着那自烟囱袅袅而上的烟雾。而后她的视线穿过一道又一道的烟,越过村落,看向更远处的那一串更加亮眼的光芒。
它们在白色与灰蓝色的交界处闪耀着,引人前往。
塞柏琳娜神色怔然地注视着它们,毫无焦点的浅金棕色的眼睛中映出遥远的一条暖光。
院中的毒触手们慢慢蠕动着自己的藤蔓,中国咬人甘蓝们轻轻跳动——它们抖动着身上的积雪,似乎并没有发现近在咫尺的女巫。
“砰——”
十分偶然地,一支藤蔓和一颗甘蓝球撞上了,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塞柏琳娜猛地回神,回头看去,安静地看着那个菜球猛地跃起撕咬那根藤蔓——然后被喷一菜的液体,噗嗤一声摔进雪中,周遭溅起一圈被溶解的菜叶和松散的雪。
停滞一秒后,那甘蓝重新跃起,再一次咬上藤蔓——另一株毒触手的藤蔓。
就在周遭植物们连接着受到刺激,或挥着藤蔓或跳跃着跃跃欲斗之时——一道白色的火焰倏地在两种植物之间的走道上燃起,隔开了两种植物。
塞柏琳娜将手重新缩回自己的袍子里,继续安静地看着自己的花园,神色有些茫然,像是不解,又像是思考。
几秒后,她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忽然抬腿走向花园远离自己的那一侧。
看到中国咬人甘蓝旁边那一小块、被雪覆盖住的、没有任何植物的土地后,塞柏琳娜了然又庆幸地叹了口气——幸好曼德拉草去年就被冻死了。
白色的火焰映照进塞柏琳娜浅色瞳孔,令它们重新变得透亮、充满笑意,将晦涩又低沉的颓丧掩埋。
时隔两个半月,塞柏琳娜又一次踏出了这方麻瓜小院——毫无成果地踏出。
她依旧没能拉回那游荡在外的灵魂。
塞柏琳娜不疾不徐地向山下走去,却在几步之后消失在原地,而后在更远处出现,再走几步,再消失——一次又一次。
尽管幻影移形的地点随机,似乎没有什么准确的目的地,但塞柏琳娜明显已经逐渐靠近了刚才她所观望的地方——那片闪烁着引人入胜的,不太想夜晚能出现的亮眼的光芒。
战后的麻瓜真的对修复自己的生活有着极大的活力和动力,令塞柏琳娜惊叹的麻瓜炼金物们此时已经更加成熟和普遍,绚丽温暖的灯光和车水马龙喧闹的夜晚让她泛凉的四肢都沾染上了些许温度。
她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灯光和被装点得漂漂亮亮的圣诞树,袖中的魔杖滑落至手中,手指自然地摩挲上握柄。
想和奥米一起看。她想。
她觉得自己还是不太喜欢如此喧闹的场景,于是再一次幻影移形。
教堂内灯火明亮,响亮的颂歌飘荡而出;漂亮的玻璃彩窗映照在积雪之上,遮掩着上面纷乱的脚印,照在循声至此的巫师身上。
稚嫩的童声并不是十分整齐,或许也没有那么虔诚,但却充满着令人平静的力量。
塞柏琳娜说不好这是因为孩子们的声音,还是因为那些充满力量的颂词,抑或是……她因有过了解的麻瓜信仰而产生的心理作用。
她仰面看着那陆离的彩窗,静静听着那些她并不怎么熟悉的颂歌歌词,心思翻涌,最后化为一个崭新的念头。
直到歌曲结束,直到教主侃侃而谈,直到麻瓜们开始抒发出自己的虔诚,开始离开教堂,开始重新踏上那纷乱的脚印——塞柏琳娜才在那将她避让开的人流中,缓缓低下了头,抬起了手中的魔杖。
漂亮的蓝色魔法痕迹穿过一个又一个麻瓜,以流畅的线形顺滑地飘向教堂,一圈又一圈地、以复杂的花纹将其圈在中央。
而后,塞柏琳娜举起魔杖,在空中写下只有她才可以看得到的魔法文字——她根据古籍中的一些献祭魔法而改造的咒语,并融进了刚才的颂歌,以及教主言语中富含力量的语句。
紧接着,她挥杖使其飘向教堂,与方才安置的魔法圆圈融为一体,蓝色的光芒逐渐遮掩住教堂温暖柔和的光亮——
震动。
心血来潮组成的简易的魔法阵传来了轻微的震动。
但也仅仅是一下震动,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变化和作用。
塞柏琳娜思考着眯起了眼,挥动魔杖让那些魔法消散。
和预想一样——塞柏琳娜想——那些力量果然是不能通过普通方法捕捉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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