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一个拥有如此恐怖力量的存在，暂时不会成为敌人。
甚至可能因为其超然姿态，无形中牵制某些势力的注意力。
弄玉轻轻松了口气，但秀眉依旧微蹙：“即便如此，有这样一位人物在世间，总是让人心中难安。而且，他毕竟曾是血衣侯。”
“过去的因果，或许已了。”张良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意。
“我隐约感觉到，他似乎与过去的血衣侯白亦非，有了某种本质的不同。不仅仅是实力，更是心性与追求。当然，这只是我的直觉，并无实证。”
红莲张了张嘴，还想反驳，但看到紫女和张良冷静分析的神色，又将话咽了回去，只是不甘地抿紧了嘴唇。
“若他真无意于韩国旧怨，对我们而言，确可暂松一口气。”
紫女总结道，随即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张良。
“子房，你方才说‘但是’，后面还有什么消息？”
张良的神色再次凝重起来，他放下茶杯，正色道：“正是。杨戬之事虽惊世骇俗，但毕竟远在燕国，且看似无意扩张。眼下有一件迫在眉睫的危机，更值得我们全力应对。”
他深吸一口气道：“秦国，正在秘密集结大军，函谷关、武关、大散关等要隘，粮草兵械调动频繁，咸阳附近军营扩建，征发民夫的规模远超往常。
种种迹象表明，秦王嬴政，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对山东六国，出手了。”
“什么？！”红莲失声惊呼，方才因杨戬消息而产生的纷乱心绪，瞬间被这个更直接，更巨大的威胁所覆盖。
白凤眼神一凛，抱臂的手悄然握紧。
紫女紫色的眼睛骤然收缩，她沉默片刻，声音低沉：“消息可确凿？规模如何？首要目标会是哪一国？”
“消息来源可靠，是我安插在秦国的暗线，以及通过儒家在秦地的一些关系多方印证所得。”
张良语速加快：“规模前所未有。根据零星情报拼凑，此次动员的兵力，恐怕不下二十万，甚至更多。至于首要目标”
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从秦军调动方向和粮草囤积位置来看，首当其冲的，很可能是与我们毗邻的赵国，或者韩国。”
“韩国？！”红莲脸色一白。
“不错。”张良点头。
“秦国若东出，有两条主要路线。一是北线，出函谷，经河东，攻赵；二是南线，出武关，攻韩、魏，威胁楚。
两条路线，韩国皆在兵锋之下。且韩国最弱，若能速破韩国，便可打通中原要道，割裂赵、魏、楚联系，战略意义极大。”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的压力让每个人都感到呼吸不畅。
杨戬带来的那种超越凡俗的震撼尚未完全消化，秦国这个庞然大物磨刀霍霍的现实威胁，已然如山般压来。
“姬无夜那边，有什么反应？”紫女迅速冷静下来，问道。
“姬无夜自然也收到了风声。”
张良嘴角掠过一丝冷意。
“他近日频繁召集心腹将领议事，加固新郑城防，同时似乎也在暗中与某些来历不明的人接触。我怀疑，他可能在寻找外力，或者准备后路。”
“这个老狐狸！”红莲恨声道：“国难当头，他想的还是自己的权位！”
“现在不是指责的时候。”
紫女打断她，站起身来，在室内缓缓踱步，紫色裙摆拖曳在地。
“秦国若真的大举来攻，以韩国如今的国力军力，加上姬无夜掣肘，恐怕凶多吉少。”
她停下脚步，看向张良：“子房，你可有良策？”
张良沉吟道：“单凭韩国一己之力，绝难抵挡虎狼之秦。为今之计，唯有合纵。
必须立刻派使者前往赵、魏、楚、齐，乃至燕国，陈说利害，争取再次结成抗秦同盟。
同时，新郑内部，必须尽快解决姬无夜这个隐患，整合力量，一致对外。”
“合纵？”紫女喃喃道，眼中闪过忧色。
“谈何容易。各国心怀鬼胎，前几次合纵皆无功而返。且秦国绝不会坐视我们串联，定会百般破坏。”
“再难也要试一试。”张良语气坚定。
“这是唯一的生机。而且，此次秦国动作太大，野心昭然若揭，或许能真正惊醒某些还存侥幸的国君。至于姬无夜？”
他看向白凤和红莲：“卫庄兄临行前，可有交代何时归来？”
白凤摇头：“他只说取到所需之物便回，未定时日。”
紫女决断道：“不能完全指望卫庄。我们也要做好两手准备。
子房，合纵之事，恐怕需你多费心，你长于辞令，又出身相门，在各国有一定声望。红莲，你联络宫中尚忠于王室的力量，尽可能掌握姬无夜的动向。
白凤，加紧情报搜集，尤其是秦军具体动向和姬无夜与外界接触的细节。弄玉，你？”
她看向弄玉，语气放缓：“你心思细腻，留意新郑城内民心动向吧。”
众人纷纷点头，面色肃然。
“至于白亦非？”紫女最后将目光投向窗外。
“暂且不必理会。他无意纷争，便是最好的态度。我们现在，也无力去招惹或拉拢这样一位存在。只希望他真的能如他所言，超然物外吧。”
张良补充道：“还有一事。我在蓟城时，隐约听闻，阴阳家的人，似乎在燕赵之地活动频繁。联想到秦国动向，这其中，恐有关联。”
“阴阳家？”紫女眉头深锁？
“这个神秘莫测的学派，一直与秦国走得很近。若他们也在暗中推动什么，局势就更加复杂了。”
所有人都知道，秦国一统天下的动作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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