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军大营，中军主帐。
帐内灯火通明，却不显奢靡。
主位之上，杨戬端坐，玄衣墨发，虽未刻意散发威压。
但那份源自混沌本源的气息，让帐中所有人。
无论是赵公明这等亲传，还是闻仲这三代翘楚，都不自觉地保持恭敬。
左侧依次坐着赵公明、三霄仙子、十天君之首秦天君；右侧则是闻仲、罗宣、吕岳等应邀前来的截教门人，以及龙吉公主。
帐帘一挑，一道火红身影兴冲冲窜了进来，正是哪吒。
他先对杨戬恭恭敬敬行礼：“弟子哪吒拜见师尊！”
又朝众人团团一揖，“见过诸位师叔伯！”
随即挺起胸膛，眉飞色舞：“师尊！弟子这几日连战连捷，阐教三代那些家伙，没一个是我对手！雷震子被我一枪挑飞风雷翅，杨任的神目被我混天绫蒙住，黄天化那锤子差点被我乾坤圈砸烂……”
他越说越兴奋。
帐中不少人露出笑意。赵公明抚须道：“这小子倒有几分我当年的风采！”
碧霄掩嘴笑：“哪吒师侄这性子，跟某人年轻时一模一样。”
她瞟了杨戬一眼，却见杨戬面色平静，只淡淡说了句：“知道了。坐下。”
哪吒吐吐舌头，乖乖在末位寻了个蒲团坐下，但眼中的得意劲儿还没散。
杨戬目光扫过帐中众人，缓缓开口：“今日之势，诸位都看到了。阐教与西方教联手，明日的战事，恐怕不会轻松。”
闻仲率先起身，抱拳道：“副教主，末将有一言。”
见杨戬颔首，他继续道，“今日阵前，弟子观西岐军虽勇，却远不如我麾下这些百战老兵。
阐教与西方教弟子虽众，但若由诸位师叔伯拖住他们，弟子率大军强攻西岐城，一日之内，必可破城！
只要西岐城破，姬发、姜尚授首，纵有再多仙家助阵，也是无根之木！”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帐中不少将领点头。
魔家四将虽未入帐，却在帐外听得真切，魔礼青忍不住说。
“太师说得对！管他什么仙啊佛的，城破了，什么劫数都完了！”
赵公明沉吟道：“闻师侄此计倒是直接。我二十四颗定海珠在手，拖住广成子、燃灯等人一时半刻不成问题。十天君道友的十绝阵，困住那些佛教弟子也绰绰有余。”
十天君纷纷附和。他们对自己的十绝阵信心十足。
杨戬却缓缓摇头。
“闻仲，你的想法没错。”他看向西方西岐城方向，眼中神光闪现，仿佛穿透数十里距离，看到了城中的景象。
“但你可知此刻西岐城内，已布下了多少阵法？”
闻仲一愣。
杨戬继续道：“文殊的小须弥金光阵虽破，但广成子的‘两仪微尘阵’、赤精子的‘阴阳颠倒阵’、玉鼎的‘九宫锁仙阵’……这些阵法或许单独威力不及十绝阵，但层层叠加，配合西岐城本身地势与西周国运，已构成一座‘万仙难破’的堡垒。”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判断：“你若强攻，二十万大军恐怕连城墙都摸不到，便会在阵法中迷失方向，被阐教弟子逐个击破。到那时，才是真正的劫数难逃。”
帐中一片寂静。闻仲面色变幻，最终长叹一声，躬身道：“是弟子思虑不周。”
赵公明皱眉：“那依副教主之见，明日该如何？”
杨戬指尖轻叩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按原计划，阵前斗法，完此杀劫。但有几件事需注意——”
他目光转向罗宣、吕岳等人：“诸位应邀而来，是为助阵，但切记，只对榜上有名者出手。若滥杀无辜，劫气反噬，上榜的便是自己。”
罗宣等人神色一凛，纷纷称是。
“公明师兄，”杨戬看向赵公明，“你的定海珠威力虽大，但莫要轻易动用全部。留三分力，防着燃灯的琉璃灯与那些佛教弟子的手段。”
赵公明郑重点头。
“十天君，你等在最后再布十绝阵”杨戬吩咐道。
秦天君与其他天君交换眼神，齐声应诺。
杨戬最后看向哪吒：“明日你继续出战，但记住——见好就收，莫要逞强。若遇危险，立刻退回。”
哪吒虽有些不甘，还是老实应道：“弟子遵命。”
杨戬目光落在始终安静的龙吉身上，“你身份特殊，他们不会对他下杀手，随便交手便是。”
龙吉微微一笑：“听凭真君安排。”
商议既定，众人又讨论了些细节，便各自散去准备。帐中只余杨戬与三霄。
碧霄凑到杨戬身边，小声道：“你真的不担心么？阐教加上西方教，人数可比我们多不少。”
琼霄也面露忧色：“尤其是那些佛教弟子，手段诡异，防不胜防。”
云霄虽未说话，但一双美眸静静望着杨戬，关切之意不言而喻。
杨戬看着三女，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温和：“不必担心。杀劫虽凶，但天道自有平衡。况且……”
他望向帐外夜空，嘴角微扬，“我也不是全无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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