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往圣安东尼奥的飞机上，没人笑得出来。
马刺。GDP。波波维奇。这几个词就像压在胸口的三块石头。首轮打雷霆是拼体力，拼血气；打马刺，你得拼脑子，拼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经验、耐心、还有那种该死的“体系”。
AT&T中心像个巨大的图书馆，安静，但压迫感十足。球迷不吵不闹，就等着看你出错。邓肯站在中圈，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个来上班的石匠。
G1和G2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不是大败，是那种温水煮青蛙式的窒息。马刺的进攻像钟表，齿轮咬合，一分一秒地磨。防守端，芬利和乌杜卡轮流伺候杜兰特，手上小动作多得能编本书。科比被限制得很死，每次出手都像在泥潭里拔脚。
0-2。回洛杉矶的航班上，斯隆把所有人赶去看录像，看了整整三个小时。屏幕上的马刺像台精密机器，而快船像群拿着木棍的原始人。
“我们得变。”斯隆最后说，眼睛盯着小乔丹，“德安德烈，G3你主防蒂姆。”
更衣室静了一秒。小乔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防邓肯？那个他从小看到大的邓肯？
“用你的运动能力，”斯隆指着录像里邓肯的进攻习惯，“他起速慢，但位置感极好。你别让他舒服要位，绕前，干扰，哪怕犯规也别让他轻松转身。”
大本坐在小乔丹旁边，低声补了句：“别怕他。他也是人，也会累。”
G3，洛杉矶。冠军中心快被声浪掀翻了。
小乔丹从跳球开始就贴在邓肯身上。不是犯规式的缠斗，是用脚步、用长臂不断干扰。邓肯第一次背打，靠了两下，转身——小乔丹没跳，伸直手臂干扰视线。球弹框而出。
一次，两次。第一节邓肯只出手三次，全丢。小乔丹抢下篮板后的怒吼，一次比一次响。
那晚他像个怪物。8分18篮板5盖帽，数据无法体现的是他对禁区的统治力。马刺的突破少了，中距离犹豫了，整个进攻节奏被拖进了泥潭。快船扳回一城。
赛后更衣室，小乔丹坐在那，手还在微微发抖。大本把一瓶水递给他：“现在你知道，传奇也是可以防住的了。”
G4，成了拉锯战。马刺调整了，邓肯更多策应，帕克和吉诺比利轮流突击。比分像绷紧的弦，最后一分钟，平局。
快船暂停。白板上画着熟悉的战术：科比单打，其他人拉开。斯隆讲完，把笔放下。
科比走过去，拿起了那支笔。
更衣室所有人的目光跟着他。他没有擦掉战术，而是在代表杜兰特的“KD”符号上，画了一个圈。很重的一个圈。
然后他看向杜兰特，把笔递过去：“你打。”
杜兰特接过笔，手很稳。他在那个圈旁边，画了一个简单的投篮箭头——底角，接球，出手。
没有讨论，没有异议。斯隆点了点头。
上场。马刺果然包夹科比。球从人缝里传出来，飞向底角。杜兰特接球，面前是扑上来的乌杜卡。时间只剩两秒。
他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看篮筐——那个位置他练过几千次。起跳，后仰，出手。
球在空中时，终场红灯亮了。
唰。
球进，灯亮。有效。
冠军中心炸了。杜兰特站在原地，看着篮筐，好像还没反应过来。科比第一个冲过来，用力抱住他。抱得很紧，很久，十秒，也许更长。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是抱着。镜头切到场边，邓肯正望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深，很复杂。
2-2平。回圣安东尼奥的飞机上，气氛完全变了。年轻人们开始大声说笑，隆多甚至在过道上模仿起吉诺比利那个扭曲的上篮动作。
G5和G6，马刺老了。不是技术，是那种持续高压下的疲惫。邓肯还能打，但脚步确实慢了。帕克还能突，但终结那一下总差口气。吉诺比利的魔术，第一次不灵了。
快船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口咬住就不放。G6最后时刻，当科比命中那记锁定胜局的中投后，波波维奇叫了暂停，换下了全部主力。
终场哨响。4-2。快船淘汰马刺进入西决。
更衣室里没有狂欢。大家安静地收拾东西，偶尔低声交谈。杜兰特坐在那，看着自己的手。就是这双手，投进了那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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