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的洛杉矶终于有了点冬天的样子。早上开车去训练馆，挡风玻璃上会结层薄薄的霜。但快船队的战绩，烧得正旺。
十三胜二负。月度最佳战绩。防守效率像坐了火箭，从赛季初的中游一路窜到联盟第四。数据专家们开始重新研究他们的录像，想搞明白这支球队到底发生了什么化学变化。
变化是肉眼可见的。最明显的是小乔丹。
那小子像突然开了窍。场均10.2分11.5篮板2.8盖帽——这数据摆出来，没人敢信他是个半年前差点连轮换都进不去的二轮秀。一月最后一场打勇士，他抓下17个篮板，其中8个前场板，把勇士内线抢得没脾气。赛后更衣室，记者把话筒戳到他面前，问他怎么做到的。
小乔丹挠挠头，汗还没干：“本教我，篮板不是等掉下来的，是抢来的。”
他说的“教”是真教。大本现在坐在场边的时间越来越多，膝盖像台老旧的机器，背靠背的第二场基本就打不了了。但他没闲着。每次暂停，小乔丹下场，大本就扯着他看平板，手指在上面戳：“这儿，你站位早了半秒，所以被他卡住身位。”“这次换防慢了，喊出来！让队友知道你要换！”
最让斯隆意外的是，小乔丹开始在场上指挥防守了。一次对阵爵士的挡拆，他大声喊出换防，指挥波什去补底角，自己延误后卫后迅速回位——整套轮转干净利落。下场时，大本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背。
1月29号，联盟公布全明星替补名单。
训练刚结束，大家都还在场边拉伸。球队公关经理拿着张纸走进来，脸上憋着笑。更衣室电视开着，正在播新闻。
“西部全明星替补名单……”播音员的声音字正腔圆。
第一个名字不是他。第二个也不是。杜兰特低着头系鞋带，系得特别慢。
“——凯文·杜兰特，洛杉矶快船。”
更衣室里静了一秒，然后炸了。隆多第一个跳起来，把毛巾甩过去。波什大笑着揉他头发。小乔丹咧着嘴鼓掌，手劲大得吓人。
杜兰特抬起头，有点懵。电视上正放着他的集锦，底下打出一行字：首次入选全明星。
科比走过来，把一瓶冰水贴在他脖子上。冰得杜兰特一哆嗦。
“恭喜。”科比说，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传球给我”，“但这只是个开始。明白吗？”
杜兰特点头，脖子上的水往下流，凉飕飕的。
全明星周末前最后一场比赛，大本又没打。膝盖肿得像馒头，队医摇头：“不能再硬撑了。”他穿着西装坐在替补席最末端，手里拿着战术板，时不时跟旁边的助理教练说几句。
比赛间隙，电视镜头扫过他。解说员感慨：“本·华莱士正在完成从球员到导师的转变。”大本看到大屏幕上的自己，皱了皱眉，别过脸去。
更衣室里的权力结构在微妙地倾斜。录像课上，年轻球员不再只是听。隆多会因为一次防守轮转的细节，跟老将鲍文争论起来，两人指着屏幕各说各的理。斯隆没打断，就抱着手臂在旁边听，最后才说：“隆多说得对，那次轮转应该更早启动。但布鲁斯也没错，底角的人不能放。”
争论完了，两人击掌。没什么芥蒂。
轮换阵容也清晰了。收官时刻，场上常是：比卢普斯控节奏，科比牵制，杜兰特主攻，波什拉开空间，小乔丹护框抢板。一套攻防均衡、老少搭配的阵容。媒体开始用“未来框架”这个词。
一月底最后一场主场胜利后，更衣室吵吵闹闹。小乔丹的“月最佳新秀”奖杯摆在中间，大家轮流拍照。杜兰特的全明星球衣已经送到，挂在更衣柜里，蓝红相间，很扎眼。
大本一个人坐在角落，慢慢解脚上的绷带。缠得很厚，一层又一层。解到最后一层时，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杜兰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膝盖还好吗？”杜兰特问。
“老样子。”大本把解下的绷带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看到德安德烈那样指挥防守了吗？”
“看到了。”
“他学得很快。”大本笑了笑，笑容里有种复杂的情绪。
更衣室那头，小乔丹正模仿着大本的防守姿势，把队友逗得大笑。大本看着，没说话。
窗外，洛杉矶的夜晚灯火通明。一月过去了，球队正朝着正确的方向冲刺。全明星周末是个逗号，之后还有下半程，还有季后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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