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明星票数统计出来的时候，连联盟办公室的人都愣了一下。不是险胜，是碾压。科比·布莱恩特这个名字后面跟着的数字，高得有点不像话了。全明星票王。这东西不像MVP需要专家们争论，这是最直接、最生猛的人气，是成千上万张选票堆出来的金字塔尖。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埃尔塞贡多。训练馆里，不知道谁先怪叫了一声，接着口哨声、起哄声就响成了一片。鲍比·杰克逊窜到科比身边，想把他架起来抛两下，被科比皱着眉躲开了。
“行啊，老大！”鲍比也不在意，咧着嘴，“这下可是名副其实的‘票王’了！请客！必须请客！”
科比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嗯”了一声，继续系他的鞋带，好像那几百万张选票跟他脚上这双鞋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但如果你仔细看，能发现他系鞋带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指尖用力得有些发白。
更衣室里的气氛有点复杂。高兴是肯定的，自己球队的老大成了全联盟最受欢迎的那个，脸上有光。但那种无形的距离感，也在这一刻被这巨大的荣誉拉扯得更开了些。以前大家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现在，兄弟里出了个被无数聚光灯对准的“王”。
老将埃利看得最明白，他凑到林凡旁边，压低声音：“林，这风头太劲了。年轻人，我怕他扛不住这热度。”
林凡没说话。他看着被几个年轻队员围着，依旧没什么笑容的科比。这家伙的沉默，有时候比张扬更让人担心。
电话开始响个不停。秘书接电话接到嗓子冒烟。恭喜的，约专访的，谈商业代言的……仿佛全世界的目光一夜之间都聚焦到了快船，聚焦到了科比身上。训练馆外蹲守的记者队伍又壮大了，镜头像猎枪一样架着，等着捕捉“票王”的每一个瞬间。
斯隆教练的脸色比锅底还黑。一次战术演练，科比跑位慢了一点点，他的吼声立刻炸响了整个球馆：“科比！你的腿是租来的吗？！外面那些人给你投票，可不会帮你在场上跑一步！给我动起来！”
所有人都噤了声。科比抿紧了嘴唇，下一个回合，他像一道黑色闪电，用几乎撕裂防守的速度完成了切入，接球，暴扣。篮筐被他拽得嗡嗡作响。
回防时，他和斯隆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没有火花，只有一种冰冷的、互不退让的确认。
斯隆是在用他最熟悉的方式给科比“降温”，把这过热的声望，重新压榨成球场上的燃料。
全明星周末前最后一场主场比赛，当现场主持人拖着长音介绍“来自洛杉矶快船——全明星票王——科比~~~~~布莱恩特！”时，斯台普斯中心的声浪几乎要把屋顶掀翻。闪光灯亮得像持续的闪电，球迷的尖叫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崇拜。
科比跑出场，依旧是他标志性的击掌，跳跃。但你能感觉到，那套动作里，多了一丝被无数目光炙烤后的僵硬。
那场比赛他打得格外拼命，或者说，格外急躁。几次不合理的强投，几次过于冒险的传球。他似乎想向所有人证明，这“票王”不是白来的，他配得上这一切。结果手感冰凉，失误也不少。
赛后更衣室，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向他。
“科比，成为票王对你意味着什么？”
“科比，你是否觉得这证明了你是联盟最好的球员？”
“你如何看待MVP的竞争？”
问题一个接一个，带着诱导和陷阱。科比坐在那里，脸上挂着汗珠，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不耐烦。
“这意味着球迷喜欢看我们打球，”他的回答干巴巴的，像在念稿，“我们打得不错。至于最好的球员……场上见。”
他很快结束了采访，几乎是逃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包围圈。
林凡在办公室看了采访的回放，摇了摇头。这小子，还是不太擅长应付这个。他把RC·布福德叫进来：“跟他的团队沟通一下，找个靠谱的媒体培训。以后这种场面只会更多，他不能每次都这样。”
布福德叹了口气：“我跟佩林卡提过，他说科比觉得那是浪费时间，不如多练会儿球。”
林凡无奈地笑了笑。这很科比。
晚上，林凡离开基地时，已经快十一点。训练馆的灯还亮着。他推门进去，果然，只有科比一个人。他正在练习罚球，一次又一次，动作稳定得像机器。空旷的球馆里，只有篮球撞击地板和刷网的声音，单调，却带着一种抚平喧嚣的力量。
林凡没有打扰，悄悄退了出来。
站在二月的夜风里，他点了一支烟。全明星票王，个人声望的顶峰。听起来风光无限。但林凡知道，站在这个喧嚣的顶点，往往也是最容易迷失的时候。下面是无数的鲜花和掌声，也是无数双等着看你摔下来的眼睛。
科比用他那种近乎自虐的训练方式来对抗这种喧嚣。这办法笨，但对他有效。
林凡吐出一口烟圈。全明星周末快到了，那将是更大的名利场，更炫目的光环。他只希望，当短暂的喧嚣落幕，他的“票王”能带着一颗更冷、更硬的心回到洛杉矶。真正的考验，在全明星之后，在那条通往卫冕的、布满荆棘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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