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的夜晚总是来得有点拖泥带水。窗外那些高楼里的灯光和街上的车流搅在一起，把天空都映得泛着一种说不清是橙色还是紫色的光。林凡坐在他那间能俯瞰大半座城市的办公室里，没心思欣赏这夜景。桌上摊着几摞文件，都快把他那张昂贵的红木桌子给淹没了。
RC·布福德，这位被他从马刺挖来的总经理，正坐在对面摆弄着一个平板电脑——这玩意儿在1999年还挺新鲜的。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映出一串串密密麻麻的数据和视频缩略图。
“六月三十号，华盛顿MCI中心。”布福德划拉着屏幕，语气里带着点例行公事的调调，“咱们手上就一个首轮二十八号签。林先生，您知道的，这个位置吧……说好不好，说差不差。运气好了能捞到个掉下来的宝贝，运气不好就只能选个需要慢慢养的长期计划。或者……”他顿了顿，“咱们也可以考虑把它交易出去，换点别的东西。”
林凡没接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这咖啡苦得恰到好处，能让他脑子清醒点。他看着窗外，眼神有点飘，像是能透过那些灯光看到别的东西。他确实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关于这届选秀，关于哪些名字会在未来闪光，哪些会慢慢黯淡。1999年这届，说实话，跟96年那帮怪物没法比，也不像03年会有个叫詹姆斯的家伙横空出世。但这不意味着就完全没搞头。总有几个能打出来的，当然，也有几个看着不错，其实坑不小的。
“咱们现在的阵容，”林凡把杯子放回桌上，发出轻轻的磕碰声，“基本上成型了。科比和本是核心，埃弗里管着进攻，其他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所以这个签，咱们得想清楚要什么。”他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要么，找个马上能派上用场的，特别是能投篮的锋线。你也看见了，科比越来越强，对手肯定会更频繁地包夹他。场上多放几个能投的，他打起来也舒服点。要么……”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就纯粹赌一把未来，找那种有某方面特别天赋的，哪怕别的地方差点意思。咱们有时间，有资源，慢慢养。”
布福德点点头，在平板上点了几下：“球探报告也是这个意思。我们重点关注了几类人。”他清了清嗓子，“一类是即战力，比如佩珀代因那个德文·乔治。身体素质不错，防守还行，投篮也有一点，应该能马上给点贡献。”
“嗯。”林凡不置可否。
“还有就是国际球员，”布福德滑动屏幕，“有个乌克兰小子，亚历山大·帕夫洛维奇。才二十岁，个子够高，听说投篮手感特别柔和。”
林凡突然抬手打断了他：“等等，就这个乌克兰的，详细说说。咱们的人怎么看他？”
布福德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熟练地调出另一个页面：“帕夫洛维奇，六尺七寸，打小前锋和得分后卫都行。优点嘛……投篮确实漂亮，动作标准，出手快，射程也够远。无球跑动有点脑子，不是那种站着不动的木头桩子。”
“但是？”林凡知道肯定有个“但是”。
“但是，”布福德叹了口气，“太瘦了。现在才两百磅出头，跟个竹竿似的。对抗肯定不行，防守端基本就是个漏勺。横移速度一般，防守技巧更是谈不上。需要大量时间增肌，适应NBA的强度。”他挠了挠头，“球探给的模板……说最好情况能成为戴尔·库里那种类型的纯投手，就是个子更高点。风险不小，但要是养好了，说不定能成个不错的空间点。”
林凡盯着屏幕上那个看起来还有点稚嫩的东欧面孔，没说话。他记得这家伙——在另一个时空里，帕夫洛维奇没打成什么球星，但在联盟里混了挺多年，靠的就是那一手投篮。现在这年头，NBA还是讲究肌肉碰撞，选这么个瘦弱的外来人，确实像在赌。不过……他想起自己花大价钱组建的那支医疗和训练团队，还有斯隆教练那套强调纪律的体系。也许，在这里会不一样？
“投篮还是很重要的，RC。”林凡终于开口，语气很肯定，“越来越重要。帕夫洛维奇有这个天赋，正是我们需要的类型。他……值得考虑。”他话锋一转，“不过也不能光看他一个，还有别的备选吗？”
“有倒是有，”布福德又划拉了几下屏幕，“比如土耳其那个米尔特·帕拉西奥，速度快，能突，但个子太矮了，防守肯定吃亏。还有几个美国大学的，像李·奈龙，身体素质没得说，能跑能跳，就是技术太糙，投篮也不稳定。”
林凡往后靠在椅背上，听着布福德一个个介绍，时不时插嘴问几句：“帕拉西奥的接球投篮数据怎么样？”“奈龙防守态度如何？愿意干脏活吗？”每个问题都问在点子上，显得他对这些细节门儿清。
选秀这事儿，说起来就跟下棋似的，走一步看三步。一个看似不起眼的选择，可能过几年回头看，就能改变很多东西。林凡心里明白，光靠一个首轮末段的签，想立刻让球队实力大涨是不太现实的。但这就像存钱，得一点一点积累。他和布福德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堆真假难辨的信息里，找出那个最合适的人选——那个能陪着科比和大本他们一起成长，能在未来帮上忙的人。
窗外，夜色越来越浓，城市却好像越来越精神。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说话声时不时响起，夹杂着纸张翻动和咖啡杯轻碰的声音。再过十几天，华盛顿那个场馆里，又会有一批年轻人的命运被改变。而快船队的未来，也许就在今晚的某次对话里，悄然转向了一个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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