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信念,竟与苏定方最后时刻的选择,隐隐重合。
凌阳没有立刻上前收取。他盘膝坐下,就在这石台边缘,面对斩龙剑碎片。他闭上眼,开始运转《幽玄噬天诀》,但不是吞噬,而是释放——释放出体内那缕来自其他碎片的斩龙气息,释放出噬魂刃吞噬炽焰龙帝后获得的龙魂精粹与龙族本源信息,甚至释放出一丝从苏定方战神结界中感悟到的、属于人族的战意与守护之念。
他在进行一场沟通。
以同为“斩龙”的碎片气息为引,以龙族帝血为祭,以人族守护之念为桥。
时间一点点过去。噬魂刃的嗡鸣逐渐平和,斩龙剑碎片散发的敌意与抗拒也在缓缓消融。那悲壮的剑意中,似乎多了一丝探究与……认可?
就在两者气息即将达到某种微妙平衡的刹那——
“锵——!!!”
斩龙剑碎片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一道虚幻的、顶天立地的身影从碎片中投射而出!那人影模糊,唯有一双眼睛,亮如寒星,充斥着斩灭一切的锋芒与看透世事的沧桑!他仿佛隔着万古时空,朝凌阳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眼之下,凌阳神魂剧震!无数破碎的画面与信息洪流般涌入脑海!
……手持完整斩龙剑的风无涯,与圣皇把酒言欢,共商抵御外敌……
……幽玄之眼降临,圣皇决意牺牲封印,风无涯怒发冲冠,欲以剑破天,被圣皇阻止:“此劫非力可抗,需以巧破。汝之剑,当留待后人,斩尽卷土重来之敌!”……
……圣皇陨落,龙族反攻,风无涯率三大斩龙使及人族强者血战不退,用剑重创祖龙敖苍,击退三帝,最终力竭,斩龙剑崩碎四散,最大碎片被其最后力量送入昆仑墟……
……残留的意念在碎片中低语:“后来者……若持我剑碎片……当知……龙族非唯一敌……幽玄……才是根本……圣皇之谋……在鼎……在碑……在心……集齐它们……重铸斩龙……当可……”
信息至此中断。那虚幻身影缓缓消散,斩龙剑碎片的光芒也暗淡下去,但那种抗拒之意已彻底消失,反而散发出一股淡淡的亲近与托付之感。
凌阳缓缓睁眼,眼中混沌之色流转,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圣皇之谋?鼎、碑(薪火传承碑)、心(圣心)……重铸斩龙剑的关键,似乎不止于收集碎片?
他起身,走到斩龙剑碎片前。这一次,碎片没有任何反应。
凌阳伸出手,握住了那截冰凉却沉重无比的剑刃。
入手瞬间,磅礴的剑道真意与杀戮记忆冲入体内,但立刻被混沌道种吸纳、镇压、缓慢融合。噬魂刃欢呼一声,主动贴近,刀身与剑刃碎片接触的刹那,混沌光芒与暗金剑光交织,开始缓慢地融合!
斩龙剑碎片并未被“吞噬”,而是如同找到了缺失的本体(噬魂刃作为载体和核心),开始主动融入!噬魂刃的形态在光芒中发生着变化,刀身略微拉长,弧度变得更加凌厉,暗金色的龙鳞纹路与原本的混沌色底色融合,形成一种深沉内敛的暗混沌金泽,那赤金龙目宝石则缓缓移向刀镡位置,如同点睛之笔。一股更加恐怖、更加完整的“斩灭”与“吞噬”双重法则气息,正在孕育!
“重铸之路,自此始。”凌阳能感觉到,噬魂刃正在发生本质的蜕变,一旦完全融合这块核心碎片,其品质将飞跃,灵性将彻底圆满,成为真正的天兵!而且,是蕴含了斩龙真意、对龙族有极致克制、且具备混沌吞噬特性的特殊天兵!
他心念一动,将正在融合的刀剑光芒收入体内丹田温养。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但已无需他过多干预。
转身,下山。
山脚下,叶孤云依旧站在那里,仿佛从未离开。当看到凌阳身上那隐约还未散尽的、属于斩龙剑碎片的独特锋锐气息,以及腰间那柄气息已然大变的噬魂刃时,他冷峻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追忆,有释然,也有一丝淡淡的落寞。
“你得到了它的认可。”叶孤云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祖师遗志,终有托付。”
凌阳看着他:“风前辈的意念残留提到,重铸斩龙,需鼎、碑、心齐聚。叶道友可知具体?”
叶孤云摇头:“祖师残留信息不全,宗门典籍亦无此记载。或许,守静祖师,或那‘薪火传承碑’器灵,知晓更多。不过……”他顿了顿,“你既已得核心碎片认可,待你通过‘问心路’,我可带你去见一人。”
“何人?”
“当年三位斩龙使中,唯一重伤未死、隐居于昆仑墟秘境深处的那一位的后人。他或许知道更多关于祖师与圣皇的布局。”叶孤云道,“但现在,你该去准备‘问心路’了。守静祖师传来讯息,路已备好,随时可启。”
凌阳点头,目光投向昆仑墟深处云雾缭绕的某座神秘山峰。
问心路……圣皇传承的最终考验……雅儿苏醒的关键……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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