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4月,深夜,拉滨线(拉法至哈尔滨)K102公里处,三棵树铁路桥。
这座横跨溪谷的钢架桥在黑暗中像一条僵硬的铁蜈蚣。桥头碉堡的探照灯有规律地扫过桥面和两侧斜坡,四名日本守桥士兵分两组沿桥巡逻。
距离桥头四百米外的灌木丛中,十三个黑影纹丝不动。
刘洪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对身边两个组长做了几个简洁的手语:一、二组清除哨兵和碉堡,三组安装炸药,狙击组占领制高点提供掩护和观察。
行动开始。
一组的三名队员像脱离弓弦的箭,贴着地面向桥头堡侧翼迂回。
他们的速度远超常人,在探照灯扫过的间隙,以极快的短促跃进穿过开阔地。
脚步极轻,装备捆扎牢固没有碰撞声。
巡逻队刚走到桥中央,桥头突然传来两声短促的闷响,像是重物倒地。
那是被捂住口鼻扭断颈骨的声音。几乎同时,碉堡的探照灯光柱僵住不动了——控制它的士兵已经变成尸体。
二组四人迅速跟进,接管桥头防御位置,两人换上日军军大衣,站在碉堡阴影里,远看与原来哨兵无异。
“安全。三组上。”刘洪低声对着身边一个手持简易通话筒(有线,短距离)的队员说。
命令通过临时铺设的短距离电话线传到桥头。
三组四名爆破手背着沉重的帆布包,快步跑上铁路桥。
他们直奔桥梁中段两个主要承重钢梁与桥墩的结合部。
动作迅速准确,一人测量定位,一人清理安装面,两人从背包里取出TNT药块、导火索和雷管。
炸药不是随意堆放。药块被塑形,紧贴在钢梁关键节点,用特制胶泥固定,确保爆炸力集中作用于金属结构最脆弱的部位。
导火索长度经过精确计算,引信采用双发火装置确保可靠。
“一号位装药完毕,标准药量十二公斤。”
“二号位装药完毕,标准药量十公斤。”
“三号位(桥墩基部)装药完毕,特种破碎药包,二十公斤。”低声汇报通过电话线传回。
刘洪在远处看着怀表。从行动开始到爆破组报告完成,用时七分四十秒。
“布置绊发雷,撤离。”他下令。
爆破组在撤离路线上快速布下几组M24型柄式手榴弹改装的绊发诡雷,然后迅速退向预定集合点。
刘洪最后看了一眼铁路桥,按下手中的起爆器握柄。
“轰——!!!”
三团炽烈的火光几乎同时从桥梁中段和桥墩底部爆开。
巨响在夜晚传得很远。钢梁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断裂声,中间两跨桥面在浓烟和火光中塌陷下去,砸进下方的溪谷,激起大片水花。
整座桥彻底报废,修复至少需要一个月。
远处传来日军营房的警报声和零星枪响,但刘洪小队早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东北主要铁路干线多点告急。
关东军铁道司令部作战室的电报机几乎没停过,一份份紧急损失报告堆满了值班军官的桌子。
每一次破坏,现场留下的痕迹都极少。
偶尔有巡逻队或快速反应部队与之遭遇,结果往往是全军覆没。
对方火力凶猛精准,配合默契,移动速度极快,从不恋战。目击幸存者(极少)的描述充满恐惧:“他们像鬼一样……枪法准得吓人,动作快得看不清……”
关东军司令部震怒。
“废物!一群废物!”铁道守备队司令官吉田少将把一叠损失报告摔在桌上,脸色铁青:
“整整半个月,主要干线几乎没有一条是畅通的!满洲开发株式会社(满铁)的代表已经直接向东京投诉!‘磐石计划’的物资运输延误了至少百分之四十!你们知不知道这有多严重?”
下面的参谋和联队长们低头不语。
“增兵!把所有能调动的铁路警备队、独立守备中队,甚至从边境抽调一部分,加强到沿线重点目标!巡逻密度增加一倍!不,两倍!”吉田吼道。
“可是,将军,”一个参谋硬着头皮说:“兵力已经非常紧张,尤其是北满新划定的‘特别区域’(油田禁区)需要大量驻军,如果再分散到漫长铁路线上……”
“那就让满铁出资,多征召些满洲国军和铁路警察!加强检查站,沿线五公里内所有可疑村落都要反复清剿!”吉田拍着桌子:
“还有,从各部队抽调精锐,组成特别搜索队。模仿敌人的战术,以小队对小队,给我找到他们,消灭他们!”
特别搜索队很快组建起来,由有经验的军官和老兵组成,配备了精良的武器,包括百式冲锋枪和九七式狙击步枪。
他们研究了破坏现场,试图追踪。
结果更糟。
拉滨线某处废弃的采石场,刘洪小队临时营地。
队员们默默保养武器,清点装备。虽然连续作战,但这些人脸上看不到多少疲态,只有一种沉静的专注。
他们都是严明翊特种旅里千挑万选出来的,体能、技能、心理素质远超普通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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