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粤海平原的望稻田庄,万亩稻田在秋日的阳光下翻滚着金浪,田埂边的老黄牛甩着尾巴,犁头在泥土里划出深深的沟壑,其中一道犁痕里,嵌着块锈迹斑斑的铁犁碎片,碎片上的“农”字刻痕,与田庄仓库墙角的铁砧上的字迹完全吻合。陈晓明踩着松软的田土往庄内走,庄口的晒谷场上,摊着新收的稻谷,谷堆旁的石碾子上,缠着半截铁链,链环的磨损程度与铁犁的犁尖如出一辙。
“这铁犁邪门得很。”田庄看守人老农正用砂纸打磨着犁头,砂粒蹭过铁锈,发出“沙沙”的轻响,“上个月翻耕冬闲田时,从地底翻出这张铁犁,当晚就梦见个戴斗笠的农夫,扶着铁犁对我喊‘粮税要涨了,快把余粮藏好’,醒来时发现铁犁的犁杆里,塞着些写着字的谷壳,拼起来像‘窖藏’二字,田庄的老井被人淘过,井底的石板上,刻着与铁犁相同的花纹。”
他从仓库的木箱里取出个麻袋,打开时,一股混合着铁锈与谷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袋中的铁犁部件散落着:犁头、犁杆、犁铧,其中犁杆的内侧刻着行极小的农谚:“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犁铧的背面有圈凸起的齿纹,与田庄的石碾子凹槽完全咬合——这是“藏宝铁犁”,不同的齿纹组合代表不同的秘窖位置:三齿对齐指向东田,五齿相连指向西坡,七齿交错指向后庄。
“这农夫是你曾祖父?”陈晓明指着犁杆刻痕旁的“农”字,“庄志记载,1932年,望稻田庄的庄主农望秋为保护村民的余粮,发明了‘铁犁藏粮法’,用铁犁的齿纹标记秘窖,以农耕的节气确定取粮时间,春分时开东田窖,秋分时开西坡窖,冬至时开后庄窖,后来在一次地主逼租时,为掩护藏在秘窖里的粮食,故意将铁犁扔进粪坑,自己却被地主的家丁打伤,不治身亡,传说他把村民的地契藏在了田庄的秘窖深处,用这张铁犁做总引。”
老农的砂纸突然从手中滑落,在犁头上蹭出片亮斑:“我曾祖父确实叫农望秋,”他声音发颤,“我爷爷说曾祖父是‘田圣’,专在农具的纹路里藏庄内秘辛,1932年深秋的那场逼租后,望稻田庄的铁犁就再没下过地,有人说犁被地主没收了,有人说曾祖父的儿子带着犁跑了,只有这张铁犁,每年开犁礼时都会被人摆在田埂上,像在等谁来扶起。”
田庄的晒谷场中央,有块青石板的颜色比周围深,石板的四角各有个方形的凹坑,与铁犁的四个固定螺孔完全对应。陈晓明将铁犁的犁头对准石板中央,转动犁杆至七齿交错,石板突然发出“轰隆”的声响,缓缓向下沉降,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浓烈的泥土与霉味混合的气息涌出来,洞口的石壁上,刻着幅简易的秘窖分布图,图上的三个窖口与铁犁的齿纹组合对应。
(二)
洞口仅容一人攀绳而下,陈晓明抓着铁链往下走,发现下面是条宽敞的通道,通道两侧的石壁上,贴着防潮的草席,席上用炭笔写着农事口诀:“东田窖藏稻,防潮用草木灰;西坡窖藏麦,隔热用干稻草;后庄窖藏豆,通风留气窗。”与铁犁的齿纹组合、秘窖的存储方式完全对应。
通道尽头的主窖内,整齐地码放着十几个陶缸,缸口用黄泥封着,其中个陶缸的封泥上,印着与铁犁相同的“农”字印记。打开陶缸,里面的稻谷虽已陈化,但依然保持着干燥,缸底的竹篮里,藏着农望秋的农事账本,账本的最后一页,用红笔写着:“民国二十一年十月廿二,地主再逼租,已将地契分藏三窖:东田窖藏李姓契,西坡窖藏王姓契,后庄窖藏总契,取契需以铁犁齿纹对缸沿凹槽,勿让村民失了田产。”
“这是‘保田契’!”老农捧着账本,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我爷爷说过,曾祖父在主窖的石壁上刻着‘一犁三窖’的规矩:铁犁犁的是土地,更是生计;秘窖藏的是粮食,更是根基——你看这东田窖的陶缸,缸沿的凹槽果然与铁犁的三齿对齐,曾祖父是怕后人找不到啊!”
按照账本的指引,陈晓明来到东田窖,将铁犁的三齿对准陶缸凹槽,缸底突然弹出个木盒,里面的地契用油纸层层包裹,上面的“李二柱”名字旁,盖着农望秋的私章,与庄志记载的“农氏保契”完全吻合。再至西坡窖,以五齿相连的方式操作,同样找到王姓村民的地契,契上的字迹虽已泛黄,但“民国二十一年”的落款清晰可辨。
“曾祖父没白死!”老农的眼泪滴在账本上,晕开了炭笔的字迹,“账本里说他‘被打伤’,其实是故意让家丁以为粮食藏在粪坑,好让儿子趁机转移地契,这铁犁的齿纹密码,是故意留给村民的救命符!”
(三)
主窖的暗格里,还有个更隐蔽的木箱,里面是农望秋给子孙的信:“吾之后人,当知铁犁非铁,是咱庄稼人的脊梁;田庄非田,是咱活下去的根。齿纹刻的是窖藏,更是本分;地契藏的是田产,更是尊严。若见此犁,记住,再狠的地主也夺不走骨气,再重的租税也压不弯腰杆,守好田地,就是守住了祖宗的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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